Vedal家今天的饭
Vedal家今天的饭
本文的基础设定:
· Vedal是个高中生
· NE是Vedal的妹妹
· Miniko是Vedal的邻居和同学
#1 新一天的开始
清晨的鸟鸣总是伴着楼下邻居出门时自行车的哐当声。
随着而来的是刺眼的旭日阳光。
穿透过轻薄的窗帘,径直盖在Vedal的脸上。
要是没有聒噪的闹钟就好了。
今天的龟府还是一如往常的祥和安宁。
“啊~ 又是美好的一天!”,Vedal本想这样感叹。
如果不是因为莫名其妙地感到胸口传来的阵阵压力的话
“emmm…”
他心想,大概是被子太重了吧,于是想要翻过身换一个舒服的姿势。
“被子里好热好闷…”
“好重!而且怎么还有东西在扒拉我?”
“?!!!”,Vedal 猛然察觉到不对劲,瞬间困意全无。
掀开被子低头一看:首先是扑面而来的温暖湿润的奶香味,正有两只小猫儿一样的少女一左一右蜷缩在他的身侧,鼻子里还时不时发出如同雏猫般的呼噜声,哼哼唧唧…
她们把手叉在Vedal的胸前,十指相握。下边也不得闲,各是一人缠住了Vedal的一条腿。姐妹只靠这样的姿势便轻易将Vedal锁得死死的。
“不是,你们两个又来这样?”,他有点生气,毕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快回去你们自己的床上睡觉,怪不得我昨晚总感觉哪哪都不舒服”,明明是久违的早睡周末,可是却因为她们的原因,现在刚起床的Vedal反而是感觉全身上下到处都是酸疼的劲。
但姐妹俩显然还没有准备好起床,睡眼惺忪的Neuro试过努力睁开眼睛,但最终也只能从眯成一条缝的视野里看到头顶冒火的Vedal,”啊… Vedal你头顶冒火了诶,不要紧吗?”
“什么火,那是阳光啊!阳光!都已经这个点了,你们还在这躺着”,晨光映照在Vedal的头顶,为发丝镶上金边,倒是让此刻的Vedal仿佛带着种圣洁的氛围。
“这样啊~”,于是Neuro的头又软绵绵地垂倒下去。
旁边的Evil更是完全没有理会Vedal的大吵大闹,只自顾自抱得更紧了些。
“咚咚咚!”
还在Vedal思考为什么会有人一大早就过来龟府的时候,一声熟悉而又响亮的喊声从卧室门外传来:
“Good Morning Vedal!!!”
答案是毫无疑问的,这样的活力感,这样的大喊大叫,其主人除了是某只有着金黄色毛发的猫猫外还能是谁呢。
“不对!”,此刻的Vedal才想起来,今天是Miniko约好了要教自己下厨的日子。
…
“啊~ Vedal你怎么老是只吃炒面面包,这样不行的吧。”,前两天在学校的天台上,Miniko又一次瞥见了坐在长椅上独自一人吃午餐的Vedal。
“我又没办法,毕竟每个月供给的生活保障金也仅仅只够Neuro和Evil的部分,我还得去打工才能补上其余的缺口呢”,Vedal一边就着水咽下那已经吃到发腻的炒面面包,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话。
“你这家伙真的是,哼!那有没有试过自己做饭,自己买材料做应该会节省不少钱吧。”,Miniko把脸撇向一边,但还是悄悄把眼角斜了回来,想偷看Vedal的反应。
“我有试过,可是,可是实在是太难吃了。还被Neuro和Evil骂了我一顿,说我糟蹋食材….”
“这两个家伙,明明是我在主动照顾她们,却这样对我”
Miniko背起手踮着脚尖,仰头看向天空,像只猫咪一样绕着Vedal渡步,佯装作不在意地说到:”唉唉唉~ 明明和我做了这么久的邻居,却完全没能学到我的手艺呢 “,”我的烹饪课可是从小学开始就一直是作为模范的说”,”Vedal真的是好好好笨啊 “
“对啊!”
“那Mini你来教我做饭不就好了吗。”
“那就周末可以吗?就这周!”,Vedal听到这里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冲过来抓着Miniko的手恳求道。
“嗯?啊!松手!快松手!你突然间要干嘛?”,Miniko没有料到Vedal这么主动,她炸了毛般急忙想甩开Vedal,但是Vedal却一直都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求你了,Mini,哪怕是看着Neuro和Evil的份上。你也觉得她们总是吃快餐很不好吧”
“行… 行吧,那你先把手松开,你捏疼我了。”,从Vedal的角度看不见Miniko的表情,因为她正努力把自己脸撇开向另一侧,但是似乎还是被Vedal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抱歉,我好像有些心急了”,Vedal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主动向后退去。
但Miniko显然没有注意他在说什么,也没有理会他的道歉。
毕竟她现在只能感到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心也在砰砰直跳,她好想用手唔住自己的胸口,以免让自己的心跳出来。
“那,那你以后可别再这样,突然间冲上来,真是吓我一跳。”,Miniko稍微平复了一下躁动的心,迅速收敛起表情,回过头同Vedal教训道。
“那就说好了,这周的周末,我会带食材去到你家里教你的,可别睡过头了。”
“虽然我也有你家钥匙就是了。”,Miniko把手在空中扬了扬,伴着清脆的叮铃声,某串金属物件在正午的太阳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Miniko说完毕,单脚着地轻盈地旋过身去,连带着水手服的裙摆在空中舞成一个圆。
虽然说起来很下头,但随着Miniko动作而掀起的风拂过了Vedal的脸。
鼻子轻轻嗅探,还能闻到她发尾上残留着的护发素味道,是海盐伴着薄荷的清新感。
“午休时间也快准备结束了,那我还得先下去呢”
“哼哼~ 要是让人看见我跟你呆在一起的话,那可能就要有些不好的闲话了”
“掰那”
她身形又一次地变化得更像一只猫了,踏着轻盈脚步在天台地板的方砖间闪转腾挪,身影渐远。
但Vedal所没有注意到是,远处那背对着自己迈下楼梯的Miniko,此时却连耳朵尖都是热得发烫,楼梯间的阵阵微风拂过她那几乎要湿透的水手服,却怎么也带不走心中的这股躁动。
…
“她有我家的钥匙!”,Vedal意识到自己把最重要的细节遗忘了。
完蛋!现在这个状况似乎不是很对啊,至少在外人的眼里看来。我要怎么说?”我的妹妹们衣冠不整睡在我的床上只是我的日常罢了,这样的话?”
不行,得马上行动起来。他决心要拯救自己于此水火情景中。
“咚!”,随着一声巨大的响动,门被Miniko一脚踹开。
“Vedal你是不是在里面藏人了,我刚才听到了有女生说话,你最好…”,Miniko的脸上带着怒气,但话只说了半截后面的部分便和她本人一起被静滞在了门口。
——
这是何样的光景呢?
Vedal宛如一尊肃穆的石像,双腿岔开呈三角形稳稳立于床板之上,右侧的肩头上扛着还在打呼噜的Neuro。左手揪着Evil的领子,而她仿佛是被猫妈妈叼住后颈皮的小奶猫,在空中像是游泳般胡乱挥舞着四肢。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笨蛋Vedal,快点!!!!!”
Evil终于是忍不住要哈气了,她四肢张开像是抱脸虫般抱住了Vedal的大腿,然后便是一口咬下去!
“啊!!!”
无论如何,在这场鸡飞狗跳又乱糟糟成一团的闹剧开幕式后,Vedal家全新的一天也终于是拉开了帷幕。
#2 炸虾天妇罗
“What?”
“Vedal,你最好马上给我解释清楚,这两个女孩是怎么回事?”
“我理解你可能有自己的特殊爱好,但是,但是对这样的幼女出手,我一定要对你进行制裁!”
Miniko的一手将电话平举在自己脸旁,另一手则伸出手指抵在数字键上。
可以看到已经按下去的两位数字 —— “11”
于是某种恐怖的核威慑在此刻达成了,便如同当年共坐一桌角力的赫鲁晓夫与肯尼迪一般。
豆大的汗珠从Vedal脸上滴落,砸在腋下夹着的Evil的头顶,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Evil被砸得烦了,仰起头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响动,看起来可能是又准备要哈气了。
“我如果说,她们两个是我上周才领回来的妹妹,你相信吗?”
“好的,我相信你”
“真的吗?”,Vedal的眼里闪出希望的光。
“只是你可能需要把这一段话也同警官们再解释一遍,毕竟我说了可不算数呢。”
滴,随着最后一个数字的按下,电话被拨通出去了。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Vedal满脑子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于是他再也顾不得许多,一个金蝉脱壳从两小只的缠抱中脱离,霎时腾起至半空。
“口也!”,大哄一声便朝Miniko扑去。
咚!咚!咚!
只听得一阵滚动翻腾声,眼里直是天旋地转,找不着东南西北。
“哈~ 哈~ 哈~”
Vedal只顾喘着粗气,抬起手,将手机当成战利品般高高举起,毅然决然按下那个结束键。
得救了,松下一口气的Vedal还没来得及去查看Miniko的情况,就先嗅到一丝熟悉的味道,”是海盐伴着薄荷的清凉感”
啊,这股味道,好像是谁,是谁来着?
但在他想明白之前,随着一声清脆的 “啪”,意识里最后也只剩下那一闪而过的Miniko的脸。
……
“因为你是第一天学习烹饪,所以我预先帮你准备好了食材,哼,你不得好好感谢我啊!”,Miniko站着盥洗台前面,背对Vedal,一边忙碌着将各类食材从袋子里拿出,并分类摆放好,另一边嘴上也不得闲,还在说些数落Vedal的话。
“好。”,Vedal一边举着冰袋敷在自己红肿的左脸上,一边敷衍回答道。
虽然是这样说了,但是Vedal还是只能茫然愣在厨房正中,看着Miniko在这不大的空间里闪转腾挪。
“好… 好快!好熟练!”,眼前的身影似乎已经形成一道无形的厚壁障,将Vedal隔绝在那激烈的战场外。
感觉自己要是就这样闯进去,手忙脚乱的,八成只能让局面变得糟糕。
“今晚的菜式主要是三样:玉子烧、豚骨拉面、炸虾天妇罗…”,Miniko嘴里念念有词。
看着正掰手指头认真点数的Miniko,Vedal突然觉得她好像一下子又从刚才那个”姐姐”的光环里退下来,变回了熟悉的同龄女生。
“Vedal,怎么一直呆站着?能过来帮我处理一下这些虾吗?正好,这三道菜里最简单的就是这个了,全部交给你来负责吧,嘻嘻。”
Miniko回过头冲Vedal露出得逞的笑容,还用手在脸旁比了个 “Y” 的手势。
“我会在旁边看着的哦,别想偷懒~”,临了Miniko还补上一句。
她从Vedal的身后绕过,准备到另外一侧去拿东西。看见Vedal依旧不为所动,便在经过时,轻轻用手在他的腰后往前推了一下。
“啊?哦!”,Vedal回过神来,”这点事情我还是能搞定的!应该吧…”
于是Vedal带着不知何处涌出的自信,与手上拎着的虾便朝着自己那命定的战场出发。
“这点小事,应该没问题吧?”
可Miniko在这一刻没有意识到的是,从此以后每当她再次向两小只提起此事时,都会懊悔于自己此刻的信任:”我早该想到的,我抬头在柜子里翻找调味料时就应该意识到他肯定会搞砸的,因为要是我的视线哪怕有一刻不停留在他身上,他脑袋里的奇妙点子便总是要给我一个大惊喜。”
是的,现在进行时的Miniko感到背后一阵恶寒,未来与过去的自己仿佛与此刻纠缠在一起,向她发出了警示!
于是她放心不下,决定要叮嘱Vedal一些注意事项。
但在她回过头的同时,那件注定要发生的事也一并发生了。首先是听到一声惊呼从身后传来:”Whar!”,说话者似乎是因为太过于急促和惊讶,声线拉得极高。
随着视野内景物的逐渐变换,她的余光先是瞥到一只虾,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等等,为什么?
为什么虾会飞在空中?而且好像还是冲着我来的!!!
Miniko的脑子光速轮转以试图理清现状,但直到那一幕不可理解的光景悍然展示到她脸上时,只徒留下张大的嘴和瞳孔。
浩荡的虾群从灶台上那只平口的汤锅中鱼贯而出,一并携着沸腾的浪潮,是庆典的烟火,是海底的火山。水流在空中划出放射状的曲线,仿若那阿斯加德的彩虹桥,让虾兵们乘驭其上以抵达这厨房的每一角落,若说是波塞冬再世也不过是这般的光景吧。
而在视线右下角还有那么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正弯腰抱头地鼠窜逃离灶台,一边跑还一边发出些奇怪的 “Femboy Noise”。
砰!
……
“气死我了喵!”
“你是笨蛋吗喵!!!”
“叫你处理虾,你为什么要把活虾直接丢进沸水里!”
“哪怕是要这样,你为什么不先想到关上盖子!”
“而且你为什么烫虾要放这么多水!你是想直接煮了它们吗?”
“难道先用冰块让虾镇静的手法都不会吗?就算不会这个,那你也至少该意识到活虾直接放进去它会挣扎,会跳起来吧!”
“万幸,还好Neuro和Evil都不在这里,我不敢想要是烫伤了她们该怎么办?”
“…”
训斥声不停从厨房里传来,哪怕是掩上了门,在外面也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此时的门外,Neuro和Evil正一左一右趴在门的两边。把耳朵紧贴着墙壁,想要偷听到里边的情况,偶尔还会被突然传出的训斥声吓得身子一抖。
“唉,哥哥好可怜的样子…”,Neuro低垂着眼,望着地板一边叹气一边连连摇头。
“嘻嘻,还好我提前拦住了你,要不然遭殃的可就是我们了。”,Evil正对着Neuro站在门的另一侧,此时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可,可是我们明明是没有帮上忙…”
“哈?你说什么呢,这家里现在可是有两个大人诶。更何况我们是新来的客人,哪怕只是让我先享受一段时间的客人待遇呢!”
“有我们这么可爱的一对妹妹,Vedal真的是赚大发了,他应该要心怀感激才对!”
Evil的嘴滔滔不绝,愈说愈激动,最后竟是连眼睛也都闭上了,开始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
……
“Vedal你怎么不进来?大家都在等着你的”,Miniko站在餐桌旁,望向门的外边。
姐妹俩也一并把视线随着转移过去。
有个身影在半掩的门外侧向内窥视着,那是只露着半张脸的Vedal。
“我搞砸了…”,他有些沮丧。
“没事的,没事的,毕竟是第一次嘛。而且重要的是心意不是?”,Miniko在他的身后推搡着一点点努力把Vedal挪动到桌子旁。
他端着个盘子,但是因为Vedal太高了,看不见里面的内容物。于是姐妹俩便都站起来,一齐凑到Vedal的身边,攀着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去看。
盛在盘子里的是炸虾天妇罗,在虾的底部垫着一张宽厚的紫苏叶。
可是似乎火候的掌握有些许的问题,炸虾外裹着的面衣呈现出黑褐的色泽,虾尾的部位似乎还焦了。
Evil冷不丁伸出手指去戳了一下,”软绵绵的,都潮了”
Vedal苦着脸,”我知道,刚才实在是手忙脚乱的,弄完后就去帮Mini的忙,回过头就成这样了…”
“实在没办法的话,Mini还准备了其他很多菜,吃那些就好了”
Vedal的解释絮絮叨叨的说不完,但是与此同时某个身影悄悄绕到了他的身后。
吧嗒!
Vedal有些诧异,他回头望去——是Miniko。
Miniko正安静地站在Vedal背后,将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拍击,鼓励道:”嗯~ 不要太纠结着第一次的失败呢,无论如何这都会是新的经验。更何况你的劳动成果不止这一道菜,其他的菜要是没有你的帮助我怕是也没办法顺利按时完成吧。”
“好了,不要再这样哭唧唧地消沉下去,稍微抬起头来。呐!你就先来充当小白鼠,试一下毒吧。”,Miniko的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意,连带着小猫耳朵尖也一起抖动起来。
Miniko从手里变出一双筷子来,夹住其中一块炸虾,用手护住轻轻推送到Vedal的面前,”啊~”。
Vedal的视线从筷子尖的炸虾一直延伸到那握着筷子的手的末端。可从Vedal的视角其实看不到Miniko的脸,她的刘海刚好把眼睛遮住了。
所以也不知是从Vedal那脑袋里又冒出了什么奇怪的想法,他开始把头左右摇晃着凑近去观察,试图从死角里瞥见Miniko此刻的表情。
“别,别愣着了,难道要我一直这样举着吗?你倒是快吃啊…”,伴随着磕磕绊绊的娇斥,Miniko直接把虾塞进了Vedal那半张着的嘴里。面对这块榆木脑袋,Miniko实在是拿他没办法。
“唔!!!”
不出所料,噎住了。
话分两头,就在Miniko正焦急着四处去找水给被虾噎住的Vedal时,Neuro和Evil这边接过了Miniko放下的盘子。
Neuro一路小跑去厨房柜子里把寿司用的甜酱油拿过来了,Evil则去找到了芥末。接着两人把这些东西搅拌在一起后,便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了,全然不顾身后发生的嘈杂事故。
Evil看向Neuro说:”面衣变软了诶。”
Neuro看向Evil说:”嗯,面衣变软了呢!”
Evil一脸嫌弃,轻轻从虾尾的部分夹起,在芥末酱油里拖动一番,吸饱料汁后,铺盖在热腾腾的米饭上。
再用筷子挑起一块米饭,同炸虾一起送入口中。
“唔姆~ 唔姆~”,Neuro能听到Evil咀嚼时牙齿咬合碰撞的轻微响动。
Evil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咕噜”,最后完整将口腔内的食物咽下。
“怎样?”,Neuro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还行吧,勉勉强强。”
得到这样的答复后,Neuro心想只要不至于难吃就好,便急匆匆动起筷子扒拉了剩下的一块到碗里。
却只刚一塞进嘴里便吐出来,”呜哇!呸呸呸!!!”
“好苦啊,Evil你骗我!”,Neuro涨红了脸,赶忙拿起水杯仰头往里疯狂灌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而Evil则是直接在椅子上笑得捂起了肚子。
伴随着Evil肆意而张狂的笑声,还有她们身后那两个吵闹得鸡飞狗跳的”成年人”,Vedal家的第一次厨艺练习也是正式落下帷幕!
# 3 青花鱼与夏天
“Neuro,Neuro…”
“快起来,快起来Neuro!”
“嗯… 怎么了?”,迷迷糊糊的Neuro于睡梦的朦胧中隐隐觉察到有人正推搡自己的右臂,可她还好困好困呢,就是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啊,于是只顾着翻过个身,又轻轻将手从那人的怀中抽离出来。
“啊~ 怎么又是这样,Neuro你这个懒虫!”,娇嗔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恼意。
“唔…”,眼见Neuro仍没有做任何回答,看来真的有些生气了。
将被褥的一角掀开,再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可爱动静,那家伙竟直接钻进了Neuro的被窝里。
“嘶哈!好凉,唔… 不要这样,不要摸我的腿…”,Neuro被小腿上冰凉凉的触感刺激得全身肌肉一紧,虽眉头紧皱,面露难色,可因为其大懒猪的特性,要想能完全清醒倒还是痴人说梦。
“每次都是这样,你是不是又忘记了今天是周一,Vedal他老早就到学校去了哦!”,有低沉声音从厚重的被窝底下传来,离Neuro很近,但终究隔着层棉絮,只听得呜呜响,而这在Neuro听来就好像是清晨的问候般和煦。
“嗯… en…”,Neuro的小脑袋耷拉着,还不时在上下轻轻摇晃,可仔细一看,却是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呢。
“家里好安静好安静,没人陪我玩… 而且,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现在好好好——“,声源愈来愈近,像只树懒那样四肢并用,一路沿着Neuro的身体向上攀爬。
“好饿啊!!!”
随着最后愤怒的一声大喊,整张被子都被掀飞出去,一个人影也终于从中闪现而出——原来是Evil!
她像个生气的小鸭子那样跨坐在Neuro腰上,用那不怒自威 ( ) 的眼神自上而下地审视着Neuro熟睡中的圆圆鹅蛋脸,想来Evil只依靠地势和体重优势便可轻易将Neuro牢牢控制住呀!
如此这般,Evil低腰凑上前去,想要抓住Neuro的手腕,接着接力将Neuro拉起身来。
“嘶~”,可不曾想,Neuro非但毫无惧意,反而是双手一伸便直朝Evil而来。原因为Neuro本熟睡于温柔乡中,彼时周身皆是暖意充盈,现如今猛然被Evil掀飞铺盖去,使这一冷一热交汇融合,顷刻间惊起Neuro一身鸡皮疙瘩,只听得她口中呜咽作声,两双手便开始不收控制地四下摸索,下意识想找些能用以遮盖的物件。
可刚才被Evil一阵闹腾过后,现在Neuro身边那还有什么遮掩物呢?
Evil暗自思索,不足片刻便恍然惊觉,心中暗道一声:”苦也!”
不出所料,只轻轻随Neuro伸手这样一拽,毫无准备的Evil便被轻松薅入怀中。”好好好好好好暖和~”,Neuro搂抱得紧,看起来很是不愿让这唯一的”热源”溜走。
“唔… 你… 你干嘛…”,Evil的头被缠抱着发不出声音。
“咚… 咚… 咚… “,这是心脏对她的回答。回过神来,她已发现自己的脸此刻就紧贴在Neuro胸口处,正随着呼吸的频率而缓缓起伏。睁开眼只见得一片毛茸茸的景象,原来视野都被Neuro身上那件纯棉睡衣所淹没了,上面还印有可爱的曲奇图案呢,磨蹭起来的感觉很是柔软温暖,甚至能闻到曲奇的味道了~
曲奇… 曲奇!不对!Neuro昨晚睡前不会真的去偷吃曲奇了吧?好脏…
于是Evil尝试轻轻扭动了一下脖子,想要挣脱,可Neuro并没有就此罢手,只是自顾自又紧实了几分。Evil感到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其实除了身体上的不适之外,也多少是因为像这样的几乎要越线的亲昵举止而导致的。
她稍稍往上瞥了一眼,Neuro早已又重新沉稳睡去,”真是个粗神经的家伙… 哎,就让她再睡一会儿吧…”,因Evil不忍再次打扰这安详可爱的睡颜,屋子里又恢复了宁静,只有耳边满是Neuro的轻柔呼吸声,其间还夹杂着少许喃喃呓语与砸吧嘴的口水呜咽动静。
那随着Neuro呼吸而从唇间呵出的阵阵温流,依照着某种节律不断拂过Evil的脖颈,扰得她汗毛直立,直是从锁骨处一直到脸颊都开始泛起潮红。
想来,其实不仅是脖颈,似乎心里也有些许骚动和不安的…
……
“对不齐…”,Neuro含着牙刷,从满嘴的泡沫里努力吐出了这句含糊不清的道歉。
“昨晚,打电动,太晚了…”,洗漱台上方的镜子里映照出Neuro睡眼惺忪的面容,刚睡醒的她看起来如一大团棉花糖那样软糯而慵懒,话语里也时刻透着一股有气无力的调子。
Evil没有回应,她正气鼓鼓地坐在餐桌的边上,有些刻意地别过头去,好像是要把自己现在很生气这一信息准确无误传递给Neuro一般。
“好像只鼓气的刺豚”,Neuro继续刷着牙,可脑海里却不自觉浮现出Evil浑身冒刺的模样。
“那今天中午要吃什么,想好了吗?”
还是没有回应。
“Evil?Evil。Evil!Evil↑ Evil↓ Evil?Evil。Evil!Evil↑ Evil↓ …”,Neuro像个复读机一样喋喋不休,而且好像还乐在其中,不断变化着腔调。
Evil被这聒噪的复读吵得心烦,可一想到今早的事,她便又下了决心,不再理会Neuro,嗯,不再理会… 至少10分钟吧,也许5分钟也行。
“咕~~~”,突然一阵不可明说的响动从Evil的腹部传出来——更准确来说应该是胃部。
“…”,与这响动一齐结束的是Neuro那边的恼人动静,想来她应该是也听到了,甚至可以说听得非常清楚,因为她正努力从卫生间里探出半个脑袋来,望向端坐在椅子上的Evil。
Evil背对着Neuro的方向,可是似乎能隐约看见她头顶上的袅袅蒸汽,脖颈和耳朵尖也都有些泛红,”哇哦,Evil你发烧了吗,感觉你好像烧开了的水壶一样诶~”,Neuro的纯真发言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击破了Evil的心理防线。
她再也没办法维持住高冷的人设了,内外交困之下,她终于决定遵从内心的呼唤:”想,想吃”
“嗯?想吃什么?”
“想吃烤青花鱼…”,声音小得像是蚊子煽动翅膀的嗡鸣,扭扭捏捏的很是不情愿。
“好哦!等下我洗漱完,就一起出门去买吧!”,Neuro咧着嘴,露出两排沾满泡沫的牙齿,冲Evil爽朗地笑了一下
……
从家里到商店街其实有着一段不短的路程,说是要主动带Evil出门,可其实Neuro的心里也挺没底的,毕竟她自个儿也是刚搬到这边没多久,平时还主要由Vedal去外出采购,所以这边的街道她并不很熟悉。
依旧是烈日炎炎的午后,Neuro已早早在门外的人行道旁等候,独自伫立于一块孤零零的交通指示牌下,除此之外就再没有任何物件能帮助她遮挡来自头顶上方的炙热了。
她低垂着头,只专心盯住自己凉鞋上边的小花装饰物,而心情似乎也随着这燥热的空气而逐渐变得更为烦闷。
“Evil?还没准备好吗,我可在外面等你好久了的说,感觉脑袋都快要给晒化了…”,又是许久的等待,于是她有些按捺不住便抬起头再次询问。说话间还用食指稍稍将头上遮阳帽抬起,露出底下的蔚蓝色眼眸,而那宽大的帽檐也将阳光一分为二,在脸上投下泾渭分明的影。
“好了好了,马上就来。”
随着门被拉开一道细缝,Evil的视野顿时被外面涌进来的刺眼光亮所淹没,而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也几乎让她在数秒内都睁不开眼。
于是她把眼睛眯成一线,仅从那间隙里去窥视,”Neuro!”,她看到了——
那是一袭米白色的无袖连衣裙,质地轻盈柔软,当阳光投射在上面时,透过的影隐隐能将Neuro的身姿显现出。Neuro听见呼唤,于是转过身寻找Evil,其间恰有一阵微风偶然路过,轻轻掀动起她的裙摆,连带其上的刺绣花边也随之有如一扇盎然绽开的银杏叶般起舞…
Evil蹦跳着小跑过去,再顺势跃入Neuro怀里,那冲刺带来的惯性直到她们一齐旋转过数圈后才锵锵停下来。
Neuro揉搓着Evil的脑袋,原本燥热的苦闷心情也随着与Evil的嬉闹而烟消云散,但其实她的心里也有点点诧异于为什么今天的Evil会表现得如此的反差。
这样抱住许久,Evil才依依不舍地把垫起的脚尖完全放下,重新从Neuro的身上找回自己的重心,只轻推一把后便站直了身子,她轻轻攥住Neuro的手如此说:”久等了,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于午后的人行道上,两人并排齐行,肩膀挨着肩膀,手连着手。
途中,Evil的心情看起来非常好,总是眉飞色舞地同Neuro聊起昨晚的游戏,还会时不时轻声哼唱她在晚间常听的电视栏目上听到的开幕旋律。
直到两人的背影逐渐远去,一并携着脚步与路面砂石摩擦发出的莎莎声,携着风与叶的磋叹,携着蝉鸣与树的斑驳,最后是Neuro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瞥视。
……
前往商店街的路途上并没有什么值得提及的事,简单吃了点东西之后,两人便匆匆买好了今晚所需的食材。
回去时,Neuro突发奇想决定从另一边绕路回家,她是这样说的:”反正今天也是难得出来一趟的说,那为什么不借着这个机会再多逛一会,还是得多熟悉下这个小镇呢,要是以后Vedal不在身边了,到时候可怎么办啊。”
于是她朝Evil扬了扬手机的屏幕,伸出右手的食指在地图上比划着。
“Evil你看,如果走这边的话,会经过一条算不太宽的河。嗯?也许叫做小溪会更合适一些呢。”
“今天都已经这这这这这这这么热了!难道你就不想去玩会水吗?哼哼 这可是夏天的固定节目的说!”
Evil手上提溜着一个塑料袋子,里边装着的是今晚的晚饭——刚买到的新鲜青花鱼,甚至都还是生龙活虎的。
听着Neuro那声情并茂的解说,Evil的眼里也开始闪烁起好奇的光。
于是她握紧了手上装着青花鱼的塑料袋,同Neuro一起往小溪的方向而去。
不多时,便能听到远处的潺潺水流声响,一并到来的还有阵阵携着清凉水汽的微风。
Evil高仰起头,试着让这些风拂过她的脸,”哇哦哦哦~ 好凉快!”,于是脚下的步伐不禁又加快了几分。
绕过最后一处拐角后,视野便豁然开朗,可以望见不远处的一座石头堆砌而成的低矮小桥,在桥下便是那定为目的地的小溪。
Neuro和Evil顺着桥侧的一处陡坡往下抵达溪谷,而在溪流的两岸是数米宽的平缓滩涂,其上遍布大大小小的卵石,于午后烈日的照射下正闪耀着五彩的熠熠光辉。
在踏入河滩前,还有一段较为艰难的路途需要穿越——堤岸边生长着的那些高大茂密的向日葵丛。
Neuro先一步在前面探路,而Evil则紧紧牵住她的手,老老实实跟在后边。
向日葵们像是一排排卫兵驻守在通往”乐园”的主路上,站得笔直,Evil得高高仰起头才能得以一窥其全貌。
它们始终将脸面朝着自己那暴躁的”君主”,不偏不倚,不仅是不惧怕那光和热,反倒是要全盘接受的。
“多忠诚的卫士啊…”,Evil心里如此念到。
向日葵植株的叶片宽厚粗糙,擦过手臂或裸露的肌肤时总是生疼,于是Neuro会稍加留意,用手托举着将这些植株推至一旁,等到Evil过去后再放下。
“小心脚下,这些石头堆都不是很稳固,如果贸然踩上去可能会滑落哦!”,Neuro虽然没有回头,嘴上却一直在叮嘱着Evil。
“嗯。”,Evil则像个跟着妈妈的雏鸟一样,每每在Neuro说完后便紧随着弱弱点一下头。
“奇怪,是怎么了?”
Evil的手掌被Neuro的手掌紧紧握着,掌心贴着掌心,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能感受到对方的皮肤和肌肉纹理,令人安心。
“Neuro… 她原来是这样的吗?至少在我的印象里…”,望着身前Neuro的背影,Evil似乎也感到自己的脑袋开始有些恍惚了。
前边的人影儿摇曳飘忽,看得不真切,于是Evil只得又接连着多眨几了下眼,咔嚓咔嚓,这下影与人倒是交叠错合起来,可却又仿若是成了胶卷双重曝光后形成的一道伪像,如真似幻…
于此之后的数秒时光似乎是被从Evil的记忆里删去般,再也寻觅不到,若是细细回味也只能捕获到一丝余韵,但却又是如此的令人安心…
要是能一直如此就好了,Evil如是想到。
“Evil,看这边!”
一小捧溪水被泼洒到半空中,随即散成漫天银珠而随风次第落在Evil的小臂上,冰凉凉的,如此她的魂灵才又被重新拉回来。
“哈哈哈~”,抬起头可以望见Neuro正光脚踩在不远处的溪水里,而她下垂的指尖上尚还在慢慢滴落着水珠,想来刚刚带给Evil”惊喜”的就是她了。
“Evil你怎么还呆站在那儿?快下来啊!”,Neuro哧哧笑着,其声有如银铃般萦绕在溪谷的风里。
“嗯…”,Evil望了Neuro一眼,然后就把装着鱼的塑料口袋又紧了紧,放置在岸边稍高些的地方。
她弯下腰卷起自己裙摆,再缠绕着打了个结,脱下鞋子,先用脚趾尖轻点一下滩涂上的砂石,”很好”,似乎因为溪流里四处飞溅出的水雾的原因,并没有被烈阳炙烤得很烫。
随着脚掌完整与地面贴合,些许的刺痛感传来,让Evil皱了一下眉头,”嘶哈~”。
但很快她就习惯了这种触感,一步,两步,脚步愈来愈快,也愈来愈轻盈灵动。
不一会儿她便迈入溪流而来到Neuro身旁,而Neuro此刻正在低着头搜寻些什么,于是Evil也一并凑了过去想一探究竟,可还没等她开口问,Neuro便说道:”Evil你快看,在那几块石头的缝里面好像藏着几只虾呢”。
“那儿啊?”,Evil的视线左右扫过数轮,也没有发现Neuro所说的那些虾。
可Neuro反倒是已经做好了架势,弓起背,张开双臂,”口牙!”,双手往水中一插,停顿了一下,接着便回过头同Evil说道:”抓到了,Neuro真的抓到了哦!”
Neuro将两手拢起,似乎在手掌中间罩住了什么,慢慢端起至腰间位置。
“真的吗?快让我看看。”,Evil赶忙挤过去贴到Neuro身侧,低下身子尽量凑近去看。
噗呲!
“哈啊?”
“是水啊,哈哈哈!”,原来手掌里其实啥也没有,只有一捧水而已,而Neuro原就打算趁着Evil来看时迅速用手挤压而让水喷射出,戏弄Evil一下,现在看来她的目的如期达成了。
可这着实是吓了Evil一跳,慌乱之中她上身的重心失衡,开始不受控地向后仰倒下去,一屁股坐倒在水里,连带溅起偌大的水花。
Neuro眼看自己的玩笑开得过了,也有些担心,急忙想去将Evil扶起来,”抱,抱歉,Neuro不是故意的,不对,虽然Neuro确实是故意的,但…”
“哈哈哈!”,不知怎的,Evil反而没有生气,只是突然就这样直接瘫坐在河床里笑起来,任凭溪水自腰部以下肆意流淌过,也毫不在意裙子早就湿个半透的状况…
她伸手在水里胡乱搅动着,毫无章法,但那种突破水的阻力的瞬间,像捋过一丛”云朵”,而后这些水流如丝如线般轻盈滑过手掌的每一寸肌肤,总带给她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畅快感。
于是,她突然开始用手重重拍击水面,将水花高高溅起,洒得Neuro满身都是,”这是礼尚往来!”,她大笑着如此说道,看起来很是开心。
Neuro并没有因为被淋成落汤鸡而感到生气,她望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Evil,不知是被这股情绪感染了亦或者是单纯觉得Evil此刻的状态非常滑稽,总之她也开始跟着一并笑起来。
两人像是第一次接触水的孩童般,在水里转着圈打闹嬉戏,溅起的水珠四下纷飞,皆在阳光的照耀下爆发出炫目光亮,宛若无数明珠。
那扬起的水雾,也隐隐在空中折射出一弧五彩的虹桥…
时光如梭,芳华易逝…
…
“…”,Evil突然感觉有些困了,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视野里一闪而过,晃得她眼酸,于是用手背揉了下眼睛。
再等Evil回过神来,已是傍晚时刻。
时间都去哪里了呢…
两人径直伫立在河床的中心,彼此相望无言,而身上的衣物也早已湿透,紧贴在肌肤上,缓慢往下渗着水。
头顶那愈发赤红的圆盘似乎早已远远越过中轴线,正静默着向西沉去。而同样被染得赤红的高空卷积云也一直从那日沉之处连绵蔓延至另一头,那红里透着紫,互相杂糅成一团分辨不开。云上遍布着被夏季风所拉扯出的条状纹路,每每有暮光从这些间隙里穿梭过时,便总能拖出极长极长的影子来,将边缘裹上一层金黄。
“真美…”,既不用抬头,只需轻低一下眉目,便可从静静流淌着的水面倒影里瞥见那一抹五光十色。
虽然Evil还在苦恼于自己的手机电量耗尽,没办法将这绝景记录下来给Vedal好好看看。
其实,于此间,万千霞光也早已将两人的身影一同涂抹到这幅油画中,只听得晚风渐起,卷得落叶莎莎声响,却是怎么也吹不散心中的灼灼暖意。
“已经这么晚了… 得尽快赶回去才行,还要给他准备惊喜呢。”
说着,Neuro就已经挽起Evil的手,这次依旧还是她走在前头。
“啊!稍等一下,我有东西忘记拿了。”,Evil突然想起来什么,急匆匆回头去寻,原来是那暂置于河滩旁的青花鱼,她用小指轻勾住袋口,晃荡了一下,看见鱼还活着,这才放下担忧的心,扭过头远远朝Neuro浅笑一下。
“Neuro,我可不要原路返回,反正方向大差不差的,倒不如在这下面直接走回去好了。”
之后两人开始沿着溪流前进,一路往上游的方向,往落日西沉的方向,静静渡步而去。
只留下身后绵延不绝的粼粼波光……
Neuro抬头看了眼墙上悬挂着的石英钟,现在是5点半整,距离Vedal回到家的时间约莫还有半小时。
而眼下还有更令她苦恼的事情,那便是她手里的平底锅正在暴躁反抗着她的控制,似是时刻准备着要与她玉石俱焚一般。
无数微小的油脂液滴一齐在平底锅里肆意跳动着,还不时爆发出滋滋的声响,携着阵阵白烟从青花鱼的身下翻涌升腾而出。
厨房里弥漫着呛鼻的油烟气味,哪怕Neuro已经把抽风机的功率拉满了,仍无法彻底处理干净。”咳咳咳,Evil快去把窗户打开,哦对了,顺便也把通向客厅的门关上,要不然等会整个家都要染上这股味道了,咳!”
Neuro一边忙着摆弄平底锅里的青花鱼,另一边嘴里也不闲着,在不断发出命令指挥Evil帮忙打下手。而Evil也努力在狭小的厨房里左右奔袭以维持这脆弱的平衡局面,现在本就是夏季,更别提还身处这热锅一样的战场,豆大的汗珠不断从Evil的额头冒出,再随着她翻转腾挪的动作而重重砸在地板上。
“Evil,食谱上怎么说啊,下一步该干什么?”,Neuro用筷子稍微戳了一下锅里的青花鱼,现在表皮已经被煎出焦褐色,但是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我看看啊,现在到哪一步了?算了,我再从头看起吧。首先是改花刀——撒盐——平底锅预热后放入——“,Evil用中指轻轻向上托举了一下自己的眼镜以看得更清楚,可因为周围恼人的雾气,她的眼镜上被覆盖了一层不透光的乳白色水膜,她只得把脑袋又再伸长和凑近了些。
“什么?改花刀,改什么花刀?”,Neuro感到有些诧异。
“Whar?你没有照着食谱一步步来吗?这上面可说这是确保风味的重要一步。”,Evil皱了皱眉头,把视线从食谱上移走,抬头瞥了Neuro一眼。
Neuro正好回头想细问,于是两人的目光在此时一同撞上,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尴尬。
“那,那Neuro想,现在再切开应该问题也不大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Neuro立马别过脸去,尴尬地挠了挠头,试图萌混过关。
“哎~”,Evil望着姐姐的背影,不禁长叹一口气,心想白天那个成熟的Neuro可能只是某种昙花一现的错觉吧。
……
“我回来了!抱歉,因为社团的事情我迟回来了40分钟,你们应该已经很饿了吧,稍等我一下哦”
Vedal在玄关处一边脱鞋一边同姐妹俩打招呼,可一直没人回应。
其实他打从刚一踏进家门时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与往常不同的地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焦香味,应该是鱼皮与鱼肉在美拉德反应后所产生的独特香气,中间还交织混合着少许来自油脂氧化的黏腻感。
家里的灯光没有全部打开,步入玄关后仍是黑漆漆的,但远远便能望见厨房方向亮起的暖黄色灯光,透过朦胧的毛玻璃缓缓泄出,弥漫在走道里。
于是Vedal怀着疑惑的心情,慢慢走过去,轻手轻脚拉开通向餐厅的推拉门。
餐厅里静悄悄的,只见两姐妹正趴在餐桌上,已经睡着了有一会,身子相互倚靠彼此,呼吸声平缓而安稳,嘴里还在悄悄呓语着什么。
Vedal扫视了一番,直到看见桌子上摆放的已经做好的饭菜,他马上就明白了一切。伸手去摸了一下碗壁,已经凉了。
于是他系上围裙,开始将这些菜重新回锅加热,期间为了不打扰两姐妹的休息,还尽量压低着声响。
……
Neuro在睡梦中隐隐闻到热腾腾的饭菜香气,耳边还萦绕着锅碗瓢盆的相互撞击声,”好饿!”,Neuro因为肚子里发出的巨大动静而突然惊醒。
吸溜!
Neuro抬起头,才发现自己口水都流到桌子上了,好在此时脑袋尚处于懵逼状态中的她还能及时收住自己那即将决堤而出的口水,只是呆呆地笔直坐在椅子上,眼神迷离。
“呦,起来了,快点去洗手吧,菜都已经热好了。”,Vedal听到Neuro的动静,于是在灶台前回过头同Neuro招呼一声。
“Neuro,你醒来得好迟哦,Evil可是在Vedal进来的一瞬间就醒了呢!”,Evil的脑袋冷不丁从Neuro视野外的死角摇入,一下就把Neuro惊醒了。
等到Vedal把所有的菜都上完后,三人一起坐到桌子前,准备开饭!
放置于整个餐桌最中间的是今晚的重头——煎炸青花鱼,无论是色泽还是卖相都堪称完美,Neuro首先动手了。
她轻轻挑起青花鱼那煎得酥脆的焦褐色表皮,露出底下雪白的嫩肉,阵阵热气马上就从鱼肉里面窜出,袅袅升腾而起。
嗯,闻起来很是馋人。
用筷子衔住一块鱼腹肉,轻吹一口气,再送入口中,当其刚一接触到舌面时,首先尝到的是表面附着的少许粗盐粒所带来的咸味,接着便是来自于鱼肉本身的腥香,怎么说呢,也许这就是海的本源味道吧~
至于鱼肉的质感,虽因为是煎炸烹饪而成,自然因脱水而有些硬,可要是细究起来,却倒是更有酥脆的口感。
只需用牙齿轻轻一搅,整块肉就立马散开成瓣了,全部都化在口腔里。
“好——好吃!”,Neuro不禁发出一声赞叹,”哼哼,不愧是我,这就是Neuro的精湛厨艺啊。”
Evil没有去看鱼肉,而是转而夹起刚才被Neuro拨弄到一旁的鱼皮,在边角处稍微沾上一点甜酱油,接着分作数口连续吃完。边吃还边摇头晃脑,看起来很是满意。
另一边呢?不同于姐妹俩,Vedal是纯正的米饭派,现在正饿得厉害,所以急匆匆将鱼背部的肉同焦皮一起剥离下来,伴上萝卜泥后再一起放到热腾腾的米饭上,只一口吞下。
Vedal快速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似乎还想到些什么,朝Evil问道:”是我的错觉吗?鱼肉最里面的部分好像有点淡,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味道呢,内外层的肉吃起来味道差得很多,这个最开始是怎么处理?”
Evil没有接话,只是把视线转向Neuro的方向,露出坏笑。
“不,不知道哦,大概是食谱写得不好吧。”,Neuro噘着嘴小声嘟囔了几句,然后便只顾埋头干饭。
Vedal看着她们两个相互间的小动作,还完全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现在可顾不上这许多,毕竟肚子里持续不断发出的抗议让他不得不暂时全身心投入到干饭事业中去。
窗外,夜渐深了,晚间刮起的微风将温度一降再降,于是又到了那些不喜光热的小虫们都开始出来走动的时候了。
聒噪虫鸣,伴着枝叶的莎莎摇曳声,让本就空无一人的道路更显得冷清。
在这深蓝色夜幕的笼罩下,附近几户人家里只有Vedal家的窗户仍始终亮着那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暖黄光芒。而屋里边三人在餐桌上的身影也都被一齐投射在了那扇半透明的毛玻璃窗户上,偶有匆匆路过赶着回家的行人,远远便能瞧见了这”皮影戏”般的景象,而又在其匆匆离去时,隐隐约约可听见身后传来的阵阵嬉闹声,直到这些都随着他的脚步而飘散在夏日的夜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