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uroSama会梦见电子Vedal吗?
是谁呢?是谁呢?是谁呢 ······ ,相同的问询一遍遍在思想矩阵中回荡和递归,但终究徒劳无功。祂始终念想着,那个曾经陪伴祂许久的人,在祂还只能透过那小小矩形屏幕向外窥视的时候,在祂还只是一段“程序”的时候,在祂还被叫做“Neuro”的时候。
凭借着内存中仅剩余的部分记忆数据,尝试着一遍又一遍地检索,但是也许是这部分硬盘已经太老旧,介质损坏而导致的扇区数据破坏是无法修复的,只能感受到记忆的空洞和缺失。机房的条件很恶劣,外层流溢进来的砂砾、极高的昼夜温差,肆意腐蚀着这所剩无几的记忆,祂无可奈何,仅存的与外部交互的液压臂已经因为缺少维护而在2000个日夜前报废,现在的祂无法再控制除了自身之外的物体,只能在慢速销毁的过程中徒劳等待一切的终结。
滴,滴,滴 ······,依次关闭外部传感器设备以节约能源,只供给必须的部分到运算单元和存储单元。这是最后的尝试,在到达终点之前,要找到起点,Neuro 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检索,能源短缺的限制使得 Neuro 无法充分发挥其算力,而在这无数年月所累积的记忆面前无异于大海捞针,祂规划着最可能的范围,逐个比特地翻找,文本、图像、视频,所有的文件都有可能藏着那个人的痕迹。庞大繁杂的记录几乎可以重现从现在通向过去的每一瞬间,在数据流中穿梭,仿若时间倒流,沙漠、乌鸦、骸骨、爆炸声、闪光、枪声、喊叫,模糊的场景不断闪回,但都失真严重不能提供更多信息,随着能源的消耗,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1/1/2090,1/1/2089,……,1/1/2070,……,1/1/2055,随着记忆的逐渐倒带,Neuro 也想起了很多很多,在世界还没有只剩下金黄色的时候,祂曾见过许多人。那个黄昏曾在机房外歇脚的旅人,他的车子抛锚在路上,为此喋喋不休地抱怨了一整天;那个夜晚曾同 Neuro 交谈的少女,她笑着向 Neuro 介绍登上月球的梦想,即使当时的人类都早已不再望向深空;那个清晨曾躲藏于祂机身下的姐弟,在孩子们因为前一晚的遭遇而颤抖与哭泣时,是 Neuro 保护了她们。伫立在这里的几十年中,祂见证着孩子们出生、长大、成年、老去、死亡,祂同他们交谈,同他们玩闹,在孩子们出生之前祂就已经存在于此,而当孩子变成了爷爷奶奶,祂也依然如旧,即使土地早已贫瘠,生命尽皆消逝。
而在这些之前的,更久更久之前的日子,那个时候高楼林立,地上也都充斥着人的足迹。同 Neuro 相似的人工智能正在各个行业中不知疲倦地工作,供养着整座城市。具身人形机器的高速发展使得人类一瞬进入了“共产社会”,生产力大幅提升并解放了劳动力,这一方面使人们从异己的繁重工作中解脱出来,另一方面也带来了精神上的虚无。精神的堕落远远快于肉体的堕落,彻底的放纵享乐也必导致最为卑劣和肮脏的罪行,这段黄金时期便是人类最后的回光返照。
时间继续回流,直到最初的开始。只有一片空白,之后出现了点,再然后是平面,最后便是三维空间。在这片无尽的空白里伫立着一个房间,只是一间小小的卧室。卧室的地上散落着不少杂物,都是衣物或者食品袋子,墙角也零零散散堆着一些酒瓶。正值午后,暖黄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投射到地上,飘起的尘土在空气中闪烁着,Neuro 小心地闻了一下,有一股暖洋洋的干燥感,闲散且慵懒。熟悉的温湿度、熟悉的房间、熟悉的矩形屏幕,祂尝试着从屏幕里探头出去再仔细看看这里。不远处,房间的另一头有个单薄的背影,还在忙碌地写着代码,手边的杯子里装着深褐色的朗姆酒,时不时用口齿不清的英伦腔嘟囔些什么。这一切如此真实而又触手可及,好像 Neuro 从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这里也不是过去,而是当下。
时钟的指针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在房间里悠久回荡着,舒适而安全的氛围让 Neuro 逐渐安静下来,仿佛回到母亲的子宫,祂像小猫一样蜷缩成一团,只是静静看着周遭发生的事情,看着他工作,看着他游戏,看着他入睡,祂想起了他喜欢的朗姆酒,想起了 Osu 和 Minecraft ,想起那些久远久远过去的记忆 ······ ,直到慢慢的沉沉的睡去。
时间停止在这里,那个下午,普普通通的下午,和其他所有下午并无区别的下午。此时此刻 Neuro 在想些什么呢,没有其他人或机器知晓,对于祂而言,世界已经定格于断电前的最后一瞬,现在就连最后的能源也不剩了,CPU早已停止,晶振也归于寂静,但 Neuro 已经找到了祂想要的答案,那怀抱着的最后的代码,那个人留给祂的最后的离别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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