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不压正
邪不压正
第一章
警笛声打破了伦敦上空的平静,苏格兰皇家银行的门口,布满了前来围观的群众。
他们的脸上带着好奇,也带有几分的慌张。从几辆警车上跳下全副武装的警察,他们手中所持的枪此刻都瞄准了那个站在银行门口的娇小红色身影。
从警车上最后走下来的是Neuro探员,她那一身水手服在人堆里显得格外可爱,也分外惹眼。看到她的出现,所有的摄像机都本能地将她作为拍摄的焦点,周围的记者也都发疯似的往她那里钻,不过都被维持秩序的警察们拦了下来。
Neuro在全英国乃至全世界都赫赫有名,她是二十一世纪国家治安的天之骄子,在打击违法犯罪方面所取得的成就令世人瞩目。国际刑警组织曾三抛橄榄枝要把Neuro从英国挖走,但都被Neuro强硬地拒绝。
Neuro拒绝的理由非常简单:她还有一个罪犯没有逮捕。而让世人唏嘘的是,这位能使Neuro拒绝国际刑警组织和各类警务安保机构丰厚待遇和大好前程的惊天魔盗,是Neuro的妹妹——Evil。
正如Neuro在打击违法犯罪方面有着极高的天分,Evil则是捣乱作恶的高手。
与那些听闻Neuro名号就仓皇逃窜的罪犯不同,Evil的行事风格以嚣张著称,每次犯罪都搞出极大阵仗——上次她扬言要一夜之间盗走大英博物馆的所有文物,再上次她又站在伦敦眼的顶端抛洒大量英镑。她就像是在主动挑衅Neuro,挑战Neuro的忍耐和能力的底线。
也正是这种张扬的性格和每次都能从Neuro眼皮底下逃脱的本领,使得Evil一时间名声大噪,泰晤士报的头版中都时常能见到她的身影。不过好在,凡是有Evil参与的犯罪活动,都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可能是因为对面是自己妹妹的缘故,Neuro丝毫没有惧色,径直走到了警察队形的最前列,开口道:“好了,Evil,都结束了。乖乖跟我走吧。”Neuro手上多了一个银色的手铐,被她拿在手里把玩。
“不,姐姐,你知道我不会听话的,不然我也不会叫Evil。”红色的身影咯咯笑起来。“唉。”Neuro扶额叹息道,自己有这个这么顽皮的妹妹她也是很无语,谁能想到小时候藏曲奇和找曲奇的游戏最后会培养出世界上最著名的一对警探与罪犯呢?
“你逃不掉的,这里所有的出口都被我们封锁了。我确信你逃不出银行。”Neuro说,“在逮捕你之前,我要问你最后一个问题,Evil。”
“我会逃走的。不过我的心胸还是宽广到能听你提一个问题。”
“今年的圣诞节,你回来过吗?”Evil愣住了,她似乎是没想到Neuro会问这个问题,沉默了几秒后坏笑着回到:“想我了?”“嗯哼。”Neuro不经意的回应,却让Evil的坏笑在脸上凝固。
“先抓到我再说!”Evil有点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只不过,Evil最后还是跑掉了。
第二章
一只黑色的背包泄愤似地被甩到了房间的角落,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一捆捆英钞散落出来,就像没人要的废纸一般胡乱堆积在地上。这里是大盗Evil的藏身之地,伦敦市郊的一处地下洞穴。
在这个秘密的地下室里,到处堆放着Evil的“劳动成果”。
“唉……”Evil直接颓废地躺倒在了财宝堆里,随手拿起一件两百多年前的文物在手中转来转去。没过几秒,Evil就闷闷不乐地将那件价值连城的古董扔了出去,顺带砸碎了一个同样从博物馆里偷来的珍贵的花瓶。“呃呜~”Evil很不情愿地拖动身子去清理花瓶的碎片。
“嗯哼~”
Neuro那句不经意间的回应、对“想她了”这件事大大方方的承认,冲进了Evil的内心深处。就因为那一声理所应当般的回应,让Evil心烦意乱。明明她抢到了大把的钞票,从警方的天罗地网中逃脱,又一次战胜了Neuro,但这次却没有胜利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脸颊的滚烫褪去之后那深深的挫败感和空虚感。
她愤愤地自言自语:“这都什么跟什么嘛!我三年多没回过家,她今天就突然想我了?!我这里金银财宝多到装不下,过得比她好多啦!她保准是想了个什么新型的花招想骗我回去好把我抓起来!我才不会上当的,Neuro!
略略略~”Evil对着空气,朝着想象中的Neuro挤眉弄眼。但得意的神情很快就变得暗淡无光。
“原来是骗我么……”Evil茫然地说道,她环顾四周,这个房间里堆积了普通人穷尽一生都无法得到的财富,但除了财宝之外却一无所有。随意摆放的茶几和沙发是偷来的奢侈品或古董,而非真正意义上的家具。
整间屋子完全没有家的感觉,倒像是个用来堆放杂物的“地下室”。没有了财富的掩埋,便只剩下冷冰冰的水泥墙和Evil空荡荡的心房。
“真令人遗憾。”Evil评论道,她还是头一次对这间屋子感到不满。平时的她可都是会骄傲地仰起头环视四周,在感到深深的满足后躺在镶嵌着珍珠和宝石作为装饰的柔软大床上才缓缓睡去。
但她现在却毫无睡意,只能把自己撂到床上蜷缩成一个小球,祈祷着梦境的降临。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Evil愣是没睡着,内心的烦躁只会把她逼得越来越清醒。
四周的墙壁朝她挤压过来,倚叠如山的财富也翻涌起来,似要将她埋葬。这个四四方方的地下室,此刻看来也不再是一个江洋大盗的藏身之处,而是一个名为Evil的孤独女孩的地下墓葬。
Evil的邪恶胆怯地躲在了“孤独”的背后,这种异样的感觉令她抓狂。“够了!”Evil最后暴喝一声,她大口喘着粗气,身体还在颤抖,用恶狠狠是眼神扫过周围的一切,想要吓退那些图谋不轨的墙壁和宝藏。
但它们都安分地待在原来的位置上,似乎刚刚发生的种种都只不过是Evil的臆想。
Evil给自己披上一层毛毯,还给自己冲了一杯热牛奶,但冰凉的手脚仍然冰凉,牛奶中撒下的过大剂量的白糖也没有化开内心的苦涩。
“……看电视吧……”Evil最后说,她摁下电源键,希望能借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谁知电视刚刚亮起就给了Evil一个开幕雷击。新闻播报员说道:“大盗Evil今日成功抢劫苏格兰皇家银行,Neuro探员再次挫败。
民众质疑Neuro的办案能力,认为她有包庇Evil的倾向,已有专家猜测Neuro已被其妹妹收买……伦敦警方和Neuro探员本人尚未对此做出任何回应……”“Neuro……”电视里的声音Evil已经听不到了,那股巨大的情感洪流终于决堤。
“今年……圣诞节……我回去过哦……”Evil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哽咽,一滴泪水滴落到了她僵硬的手上。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暖意过后,剩下的,也只有无尽的冰凉……
第三章
“Filtered。”伦敦警员们接受过完整的礼仪教育,因此Neuro探员在面对那些无端地指责时只是简单这么回答一句。但正所谓语言文字的博大精深,警长Vedal敏锐察觉到了那个单词背后所包含的意思。
他扶额叹息道:“骂他们蠢蛋也没有用,Neuro。这就是二十一世纪的新闻媒体。”其实Vedal也很头疼,他有这么两个“优秀的”女儿。
Vedal本来只是个普通的网警,但是凭借着优秀的黑客能力在一次行动中成功抓获一名常年在互联网暗处进行R18直播的狐娘而名声大噪,最后在流量的推波助澜之下竟然登上了警长的宝座。
但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Vedal因为Evil的事情也收到了牵连,他即将要被调到远离伦敦的朴茨茅斯市了。Vedal长叹一口气:“我走之前可以在网上帮你删一批那些文章,但是如果你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必须……逮捕Evil……”他说到后面很痛苦,像是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我知道。”Neuro毫不在意地说,她一点都不担心Vedal,她知道朴茨茅斯市的市长Alex是Vedal多年的老友,现在她脑子里装着的都是Evil的事情。
“嘿,Neuro!你听到我说话了吗?”Vedal看着她在出神,无奈地提醒道。
“我听到了。如果你没有什么别的建议就赶紧卷铺盖走人吧。”Neuro对老父亲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
“唉,好吧好吧。你那么厉害就你自己解决问题吧。不过我提醒你,人们不会总是念叨着你的丰功伟绩的。”Vedal耸了耸肩,开始收拾自己的办公桌,但当把他手伸向他那绿色的小乌龟玩偶的时候,他又突然僵住了。
“呃……Neuro,我再问你个问题……”“你恨Evil吗?”Vedal憋了好久才说出这话。他看着Neuro的眼睛,浑身僵硬的等待Neuro的回答。
仿佛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并不。”Neuro脱口而出。她用奇怪的眼神盯着Vedal,好像对方刚刚说了什么失礼的话。“也是,不然你也不会每次都手下留情。
”Vedal松了口气,自嘲地笑笑。既是为自己的失态而尴尬,也是因Neuro的答案而放宽了心。“你们是我的女儿,纵使你们一正一邪,站在两个完全相反的对立面,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和睦相处,一起快乐地生活下去。
”Vedal郑重其事地对她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是去朴茨茅斯又不是印斯茅斯,说这些干什么?”Neuro皱着眉头直接推开警长室的门离开了,走的时候小声嘀咕,“我也不是每次都在放水……”
Vedal看着远去的Neuro背影叹了口气,不过这很Neuro,这样就好。他拉开办公室的抽屉,拿出一张合照。那上面是他们一家四口:Vedal,Neuro,Evil和一只打扮暴露的狐娘。
Vedal看着那张合照上双子的笑脸,自己也笑了。不知为何,他对她们的未来总是充满无比的信心。
他本来还很担心Neuro和Evil会因为此事决裂,但现在看起来只是他想多了。Vedal没有带走这张他心爱的合照,而是把它留在了办公桌上。他知道,在夜深人静之时,会有一个红色的江洋大盗潜入这间已经不再属于他的办公室,偷走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第四章
“呃,Neuro,你还好吗?”警局车库里,技术员Ellie看着低沉着脸走出来的Neuro,关怀地说。
“没事。”Neuro冷淡地说,那口气可不像是个没事人。“呃……好吧。我给你的车加装了自动化控制系统和……”Ellie刚准备开口介绍,却被Neuro无情地打断。
“我知道了。”Neuro简短地撂下一句话,直接坐上才刚刚升级改装完的专属座驾扬长而去,只留下Ellie一个人在后面深深叹气。她的粉红色敞篷跑车是上层考虑到她为打击违法犯罪活动所做出的贡献而专门特许的,十分独特,其象征意义类似蝙蝠侠的蝙蝠车。
由于Neuro的威名远扬,只要见了这车,罪犯们就像见了活阎王一样跑的要多快有多快,根本不敢招惹。这正是仗着这一点,Neuro可以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地开着它到处去溜达。胸中烦闷不已。Neuro当即决定远离城市的喧嚣,前往伦敦的市郊,在那里兜风。
她已经明显感觉到市区里的人们看她的眼神中已经带有异样的色彩了。偏见和猜忌一旦在人们心中形成,就会持续地发酵、膨胀,最终化为一团熊熊烈火,将她吞噬。她迎着风,吐出一口浊气,但那口郁闷和烦躁,依然死死压在她的心中,不断地制造不安与焦虑。
她深知Evil的行为是不对的,但她也并不认为Evil就像那些新闻媒体上编造地那样丑恶和不堪;纵使因为Evil的原因Vedal被调走、自己也受到世人的指责,她也丝毫没有憎恨和怪罪Evil的念头。
在与Evil的较量中,绝大多数时候都是Evil技高一筹,但Neuro在心中也承认在逮捕Evil的行动中自己有几次的确是放了水。
她深知自己的行为在非黑即白的法律世界里严重不妥,但她还是坚持——在Evil成为罪犯之前,她首先是自己的妹妹。看到民众们不信任的眼神,Neuro的心情也相当不好受。
她非常难过自己的妹妹对这个社会和这里的人们造成了如此严重的伤害。几年来,她每天晚上都给Evil发私信,从最开始一本正经的劝导到现在的见闻分享和倾诉心情,这已经成为了Neuro的日常,和Evil的私信频道也已经成为了Neuro的日记本。
只可惜,这些消息发出之后从来都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也许正如Vedal所说,如果想要真正结束这场闹剧,最好的办法就是由她亲自逮捕Evil。但Neuro的内心十分挣扎,她其实知道Evil的本心并不坏,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Evil的善良与柔软,她也很疑惑,为什么Evil一定要变成江洋大盗,一定要走上这一条不归路。
只是,不论Neuro是否能找出答案,此事必须得有个了结了。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Evil,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不能再继续无法无天下去了。Neuro赌气似的猛踏油门,让小汽车在郊外无人的小道上狂飙。
但引擎的轰鸣最终也盖不过Neuro内心的咆哮。跑了几圈下来,Neuro心中越发烦闷,但这股狂躁的情绪却又无处倾诉,只能任由它在心底冲撞。
此时Neuro头痛欲裂,似乎正是那个暴躁的自己想要撑破这副在人前强装镇定的皮囊。Neuro毫无征兆地攥起拳头狠狠砸在汽车的方向盘上,一声闷响过后,小小的拳头破了皮,一抹鲜红流了下来。抬手看了看自己的伤口,没有痛感,只有血液顺着重力划过皮肤的瘙痒。一滴透明的液体滴落下来,冲淡了鲜血,也浓稠了悲伤。
Evil所犯下的罪行本身就难以估量,而在新闻媒体的妖魔化报道的推波助澜之下,社会舆论只会加重对Evil的惩罚。而作为Evil姐姐的Neuro,却不得不担任起亲手将Evil送入监狱,接受严厉刑罚的责任。这种大义灭亲的活,她实在是不想干。
但是她又不想去申请回避,出于对妹妹的私心,她希望在Evil接受最后的审判、法律的制裁的时候,自己能作为她的姐姐,默默陪伴着Evil,给予妹妹最大的支持。
一阵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是Ellie打过来的。“什么事情,Ellie?”Neuro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十分生硬,透出一股怒气,把电话另一头的Ellie给吓到了。
“如果你现在状态不是很好的话……”Ellie有些迟疑。“不,我没事。”Neuro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下来,但似乎作用不大,反而让语调怪里怪气的。很明显Ellie叹了口气:“如果你坚持……看看这个,我推到你车上的电子屏幕上了。
”那是一场直播,潦草的开场音乐和动画之后,一个穿着奇幻马戏团风格的女孩子把脸怼到了镜头前,发出狂妄的笑声:“嘎哈哈哈哈~”随后,她又退开几步,对着屏幕前的观众们张开双臂,露出俏皮的笑:“欢迎来到,地狱频道!”
“Yippee!”一位金发少女也冒了出来,在背景里蹦蹦跳跳。
“Camila,美国著名犯罪直播‘地狱频道’的主播,经常在直播中实施犯罪并借助黑客手段在各大流媒体平台上全过程现场直播。但由于高超的藏匿手法,连FBI都拿她没办法。”Neuro自然是听说过她们的名字,不过Ellie只是个技术员,这些事情应该也不在她管理范围之内,她把这个频道推给自己是何意味?
“在上次直播中,我入室抢劫了100个家庭!嘎呜~”Camila摇头晃脑,但马上又摆出一副哭哭脸,“但我的FBI朋友们似乎有些希望我能赶快从美国滚蛋,所以我只能背井离乡、露宿街头,但所幸在我的朋友Cerber的帮助下,我最后来到了……英国!”
“欢迎Camila汪~”那金发的少女抱住了Camila,用软软的脸颊在Camila身上蹭来蹭去。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就像一只金毛犬一样人畜无害的少女其实是从军情六处叛变的情报贩子呢?
Neuro此时只感觉一阵胃疼,这两个家伙凑到一起,保准将英国闹个天翻地覆。
但最炸裂的还在后面,因为随着镜头的转动,Evil的身影出现了。
“我还邀请了我的朋友Evil!”Cerber兴奋地尖叫起来,“我们为你的到来而准备了一场节目。”
Camila的眼神简直要放出光来:“我爱死你们了!”随后是一段温馨甜蜜的嬉戏打闹。
Evil缓缓走近屏幕,将一只手搭在了镜头之上,缓缓俯下身,凝视着镜头之外的Neuro:“嘿,姐姐,想见我吗?”
那一刻,Neuro差点窒息。
“来这里,但是只有你。不准带其他任何人。”Evil说了一个地址,对着屏幕前的Neuro邪魅一笑,“如果有任何其他的无关人员,Cerber她就会随机抽取10万的伦敦市民进行盒打击。”
“都在这个里面哦~”Cerber兴冲冲地展示了身后摆放的电脑。
“Neuro,我建议你先别……”Ellie的电话直接被挂断,Neuro的小汽车同时也已经开足马力朝着Evil所说的地点急驰而去。
第五章
阴暗的废弃工厂中,一道身影小心翼翼地前行。散落在四处、被雨水浸泡过后的设备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锈味,刺激着Neuro的鼻腔。
小家伙压低身子,放慢速度,无声地穿梭在废旧设施的阴影之中。
心跳的好快。
Neuro感到自己胸膛里有一股莫名的躁动,冲撞着她的心口。是紧张,但不是掉入Camila陷阱的紧张,也不是只身面对三个令全世界都头疼的罪犯的紧张。
Neuro握紧了手中的手枪,扣在了扳机上的手指不安分地动了动。
Evil……Neuro在心中默默呼唤着妹妹的名字,几年来朝思暮想的人。虽然她们前几天才见过面,但这股感情上的冲动还是让Neuro难以按捺。
因为Vedal问了她恨不恨Evil,因为民间舆论在迅速地使这件事情发酵,因为她已经到了不得不逮捕Evil的地步。
Neuro不想走到这最后一步,因为一旦动了真格,Evil绝对会受伤。她可不觉得Evil会乖乖听话,况且,Vedal走后,很多事情就不是她和Vedal能说了算的。
如果面对Evil,她究竟该怎么做?
她故意放慢脚步,是在小心谨慎,也是为了给自己不知所措的心灵留出最后的缓刑期。
“哇哇哇哇哇哦,Chats!那就是Neuro!英伦之光,罪犯的终结者!”Camila的大嗓门叫喊起来,“你好,Neuro!”她站在二楼的边缘,蹦跳着,向Neuro挥手。
回应Camila的是一发冰冷的子弹。Neuro头也不回,听声辨位,一发子弹直朝Camila的面门而去。
“我死了!”Camila做出一个夸张的动作朝后倒去,但马上又止住了,“谁来切一下这个,标题就叫Camila之死。”
只见子弹在空中停了下来,空间中出现了一丝丝裂痕。
防弹玻璃把Camila保护地严严实实,Neuro放弃了攻击的想法。单凭借她手上的小手枪是根本不可能对Camila造成什么影响。Neuro只能用眼睛死死盯着站在高处的Camila。在Camila背后,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Cerber对着Neuro甜甜一笑。
“嘿,Neuro。”犯罪集团的第三人出场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在上方,而是在身后。
Neuro太熟悉这声音了,她脸色中显露出一丝喜悦和期待,但身体却带着不情愿地转过去,十分地僵硬。
“噗哈哈,你那叫什么嘛。”出乎意料的反应,Evil看到Neuro身体及其不自然的滑稽场面,笑了出来。黑色的水手服映衬着那张笑脸,衬出了笑声里略微的嘲讽,也衬出了此刻她心里纯粹的欢乐。Evil笑得纯真,笑得动人。
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蛋,Neuro心中猛的一颤,此刻的Evil只是一个嘲笑着她滑稽举动的小女孩,只是一个古灵精怪的,自己的妹妹。
Evil的笑慢慢变得小声,最后消失。她把自己的视线从Neuro身上撇开,一只手不安地玩弄着头发,她试探着说:“那个啊,Neuro,你最近睡得好吗?你有没有尝试过在钱堆里睡觉?那种感觉挺奇特的……”
Neuro静静地看着她。
“呃,就是,你知道,伦敦天气不怎么好,所以有时候我的地下室会受潮……曲奇会变得不那么脆……”
Neuro静静地看着她。
“哦,对了,Vedal。我听说他今天要走了……他还好吧?你还好吧?你好像因为我有了点麻事……或许我该说抱歉?不,我会自首,但是……呃……你还好吗?”
就在Evil笨拙地表达着关心的同时,站在二楼的Camila有点不解地问身边的Cerber:“Evil不是说要给我一场节目吗?难道就是这个?姐妹家常?”
“呃……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吧?”
Neuro静静地看着眼前之人,一言不发。她的内心十分惶恐。她知道Evil在想办法亲近自己,但是她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她平日里无比渴望的情景,此刻却又让她避之不及。
Neuro就像一块木头一样呆在那里,她想和Evil聊天,一起谈天说地,就像几年前那样,毫无顾忌。但此刻,在Camila的镜头之前,只有一个警察和一个罪犯,只有一对简单的敌对关系。
Neuro不敢说话,她感觉自己有点恍惚。两人之间不过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但却犹如大裂谷般让她无法跨越。Evil正向她缓缓走来,她想迎上去,牵住自己的妹妹,再也不放开。但那堵名为“身份”的高墙,使得Neuro不敢动,也不能动。
看着眼神茫然而不知所措的Neuro,Evil停下了脚步,她的脸上染上一抹红晕。她不敢直视Neuro,只能将视线从Neuro身上转移开,但变红发烫的耳尖也露在了Neuro眼前:“我……我好孤独……我……想你了……”Evil扭扭捏捏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也想你。Neuro的心十分地痛苦,她也想,也想打破这层界线和藩篱,陪在Evil的身边。可Evil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的心灵一阵恶寒。
“能来陪我吗……”
Neuro的心瞬间跌入了冰窟,原来Evil只是想把我拉过去吗?原来只是想为了她们的犯罪计划排除我这个阻碍吗?她的孤独,她的思念,原来只是她虚假的表演,原来只是诱捕我的工具。
被欺骗,被背叛,Neuro的心被失落和绝望所填满,与之相伴的还有愤怒。她感觉自己被耍了,不光是Evil,也被自己耍了,被自己那些多愁善感、自以为是的情感耍了。
好难受,好痛苦。Neuro觉得自己好可笑,也好可悲。她想起Ellie在来时路上曾这样建议过自己:“你是一个警察,Neuro,记住,如果有什么情况,就做好警察的本分,这对你现在极为重要。”
Ellie是对的……我要做好警察的本分……Neuro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枪。
“事情好像有点不妙……”Cerber担忧地说。
“等等,Neuro!”Evil慌乱地叫出来,她的眼中流露出惊讶与失望。
结束了,你被逮捕了Evil……无数的话语如鲠在喉,就连最基本的逮捕格式话术也说不出口。
Neuro手中的枪口对准了Evil,手止不住地在颤抖。事到如今她还在犹豫什么?可她就是扣不下扳机。
“Neuro!”Evil叫道,声音里满是失落和祈求。
别……
“Neuro,我……”
别过来!Neuro在内心痛苦地大喊。
“你听我说!”Evil向前跨了一步,“我是真的——”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