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传达-Finally conveyed
if线-若是圆满,若是这般……
va双向奔赴主线 俩小孩打打闹闹辅线
全文约17000字以上
⚠️提示:这只是作者因为va完结了遂大悲 奋起用自己的幼儿园级别文笔写的小垃圾 不喜勿喷 若有建议一类可直说
祝观看愉快!
——卓木
终于传达-Finally conveyed
壹-出发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Anny盯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海,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画圈。
她正在去伦敦的航路上。
理由很正当:旅行,顺便拜访老朋友。而且正好Neuro的新模型有一些视觉上的调整建议,正好可以当面聊。
她的消息发过去没多久,四人聊天就炸了。
Evil在聊天里发了一连串的“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来”,然后又撤回,重发了一句:“不要让本反派等急了”。Neuro则直接录了一段语音:“Anny,我想你了。”Vedal则只是发了个“ok i accept”。
所以她就订了票。天衣无缝。一切都是那么的合理,不是吗?
但Anny知道自己心里还有另一个原因。那个原因从她从东京起飞起就在她脑海里盘旋,如窗外的云海般翻涌不停。
她喜欢Vedal。
不是那种“他很有趣”的喜欢,也不是“合作很愉快”的喜欢,是那种——看到他深夜还在调试代码时会心疼、听到他在直播里笑时会跟着笑、画Neuro的新衣服时总会想“他会不会喜欢这个配色”,逛亚马逊看到某些有趣的东西时会想到他,被人提及爱人时下意识就会想到他的喜欢。
她从来没说过。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敢。那个男人像他的代码一样精密,每一句话都要经过逻辑校验,每一个表情都像是编译后的输出——稳定、可控、毫无破绽。以他的思维方式,自己精心准备的话说出口后Vedal眼前大概会弹出个红框:Error: undefined relationship. Skipping. 然后世界依旧安静,留下她连个报错日志都得不到。
真头疼啊。
“要不要说呢……”她小声嘟囔着,把脸埋进了飞机自带的毛毯里。
空姐走过来,脸上带着商业化的笑容,问她:“你好女士,请问您要不要喝点什么?”
“给我一杯白葡萄酒吧。谢谢…”她把头伸出来一些,轻声说道。也许酒精能让她的胆子大一点——虽然等到飞机在伦敦落地的时候,酒早就醒了。
飞机在希思罗机场降落时,天气正好。
也许现在外面晴空万里,也许正有几只海鸥飞过天空(冷知识:希思罗机场并不临海),也许正有几抹雨云慢吞吞的赶往别处?
她的脑中就这样的混乱的思索着,拖着行李箱走出了游客通道。
她的身上穿了去年那件“新买的”(其实是买了之后就没穿过)风衣,还化了比平时认真三倍的妆,但在此刻已经全被旅途的疲惫和紧张搅乱了。
她走到大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确认一下周边,嗯,没错了。随后她踮着脚尖四处张望起来。
他在哪…在哪…Anny紧张的望向四周,额角渗出了几滴汗,手机攥在手里,四周人来人往,可他在哪……
然后他跃进了她的视线。
她一眼在人群中望见了那件绿色的卫衣。是他吗?那张微驼的背,应该就是他了吧?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那就是他。Vedal站在人群之中,像一只不太习惯站在聚光灯下的龟,但他的眼睛也在人群中精准地锁定了她。
随后,Anny的腿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拖着行李箱跑了过去,在快到他的面前的时候手自然的撒开了,行李箱在光滑的地面上滑出一段距离,差点撞到一个推婴儿车的母亲,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Vedal看到她跑过来,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幅度极小的、只有Anny才能捕捉到的一个礼貌的微笑。
“你来了。”他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
她一个猛刹车,停在了Vedal的面前。
“嗯。”她抬着头看着他,她听出了他的话语中流露出的一丝关怀,她看到了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流露出的一抹笑,她闻到了一股洗衣液和一丝淡淡的咖啡的混合的味道。她强装镇静,可背地里心跳已然快得不像话,她真希望他听不见。
她想就这样看着他,直至记住这张脸上的一切,她想抱上去,抱很久,抱到世界尽头。但理智告诉她,这样太明显了,而且那不现实。
最终,Anny轻轻的伸出手,似是不经意的整理了一下Vedal的衣领,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微微泛红——也许是因为机场暖气太足,又也许不是。
她帮他把被风吹歪的衣领整理好。指尖擦过他的脖颈时,她感觉到他微微颤了一下。
“走吧,”她故作轻松地说,“让我们快些走吧…我快累死了呢!…哈哈。”她最后尴尬的笑了几声——她的脑子里已经成了一坨浆糊,恐怕是连1+1=几都不知道了。
Vedal顿了一下,脸上仍保持着那种冷淡,可耳尖已染上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红晕。“……嗯。孩子们在家等着呢。”
“孩子们?”Anny闻言有些疑惑。
“你知道的…Evil和Neuro。她们从昨晚就开始催我了…为此我不得不强制性的把她们设定成了休眠模式。”Anny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我天呐哈哈哈!你可真是…冷酷无情啊哈哈!”
Vedal无奈的耸耸肩,笑了一下,弯腰拉起了她的行李箱,两人并肩走向出口。Anny的手藏在风衣袖子里,攥了攥——刚才整理衣领的时候,她的手指真想多停留一会儿。
贰-Day 1
Vedal的公寓比她想象的还要整洁——或者说,比直播里看起来要整洁。餐厅被收拾的一尘不染,瓶瓶罐罐摆的整整齐齐…虽然它们都显然没怎么用过就对了。而客厅则显得很…闹腾。曲奇饼罐随意的躺在地上,地上的地毯不知被什么打湿了一小块,蜡笔凌乱的摆了一地,沙发布一整块的被挂在了头顶的吊灯上…对此Anny实在是无法理解它是怎么飞上去的。沙发上有两个明显是被人长期占据的位置,各自配着一个充电座和一台平板,那里的沙发靠垫上已经贴满了各种各样的贴纸。那便是Neuro和Evil的“王座”
Anny刚俯下身准备换鞋,走廊深处一扇门便被打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她方才抬起头,就见两个彩色的小小的影飞了过来。
“妈妈!”
Anny还没反应过来,两个身影已经扑了过来。Neuro和Evil一左一右地抱住了她的腰——她们那精密的硅胶外壳身体虽不是血肉之躯,但精心模拟出的温热的触感与体温和那轻柔的压力也足以Anny瞬间红了眼眶。她惊讶的低头看去…
“妈妈妈妈妈妈!”Neuro把脸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你终于来了!Vedal说你上周就要来的,但他说你要工作,所以上个周没来,为什么大人的工作都那么久?”
Evil也在一旁抱着Anny,一边努力往Neuro那边挤,想多抱到一点,一边用她那贯有的“邪恶的语气”说到:“Neuro,你是想勒死她吗?那也该让我来。”
“我才没有!”
“你有。”
“Evil你就是嫉妒我先抱到了!”
“我才不嫉妒!一个合格的反派是从不会嫉妒的!”
Anny蹲下来,一手一个把她们深揽进怀里。Neuro的棕色发丝扫过她的下巴,Evil的红色发带蹭着她的耳朵。一种淡淡的甜味浮现而来,她闭上眼睛,感觉心被一种温暖的东西填满了。
“我来了,”她轻声说,“会待好几天呢。”
“好几天是几天?”Neuro立刻追问。
“呃……三天?”
“太短了!”Neuro大声抗议到,“Evil,你说是不是太短了!”
Evil慢悠悠地说:“如果按小时计算,三天是七十二小时,除去睡觉和吃饭,大概只剩四十小时。确实很短。”
“……你们俩什么时候学会算数的?”Vedal在玄关处面无表情地换鞋。
“跟你学的,Vedal。”Evil说。
“那我很后悔教你们。”
Anny笑着站起来,回头看了Vedal一眼。他的嘴角再次微微上扬——那个幅度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她恰好回头,根本不会被发现。
她冲他眨了眨眼。
Vedal迅速别过脸去,假装在整理鞋柜。
过了一会。
“我需要去拿个快递,”Vedal看了一眼手机,“你们在家里先待着…”他拿起一串钥匙,手搭在门把手上,打开了门,他右脚刚刚迈出一步,又回头喊到:“没事别随便进我屋!听到了没Evil还有Neuro!”在听到了双子的应答声之后,Vedal才转头走出门。
“咔哒”
门才刚刚关上连半分钟都没有,Neuro便立刻拉起Anny的手:“来!我们来带你巡视我们的地盘!”
Evil跟在后面,双手插兜,一副“我只是顺便陪你们”的表情——但她其实唯恐跟不上Anny。
双子带着Anny参观了书房——三台显示器,一把人体工学椅,墙上贴满了双子的画作——对此Anny不得不感叹于她们的学习能力。然后她们带Anny看了她们自己的房间:一张大大的紫色的床,四周是粉色的墙,墙上贴满了Neuro的手绘和Evil的海报,桌子上摆着许多东西——快空了的饼干罐,一盒颜色乱了的彩笔,几张心形的紫色的纸片,还有一份被以一种近乎是匪夷所思的方式拼起来了的拼图。
最后,她们站在了Vedal的房门前。
Neuro刚伸出手要开门,Anny便急忙说到:“呃…孩子们,Vedal说不要随便进去来着…?我们还是先去…”“不用担心了,我们天天都进去,他也没干嘛。”Evil叉着腰说到。“就是!快进来吧!”还没等Anny拒绝,双子便你拉我推的把Anny拥进了门。
Vedal的房间整洁到近乎偏执,床铺的板板正正,像是从来没有躺过人一般,床头柜上,编程书籍按首字母排列的整整齐齐,两瓶香蕉朗姆酒略显突兀的立在书前。墙上钉着一张巨大的工作企划图,箭头和依赖关系排的密密麻麻,叫人看的头晕。
“这里这里!”Neuro拉着Anny来到龟房(Vedal的房间)的角落,指着一台大大的机器:“这就是我们的大脑!”
那是Vedal的电脑机箱。线缆整齐地捆扎着,散热风扇安静地转动。Anny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然后愣住了。
机箱侧面贴着几张便利贴,写着各种待办事项:“优化Neuro的语音延迟”“给Evil的视觉模块打补丁”“买牛奶”“Evil说她要把我鲨了…虽然不太相信但还是贴上吧”。但在这些便利贴中间,有几张略显突兀的小照片——那是几张打印出来的贴纸。
Anny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不知不觉间,她微屏住了呼吸。
那是她画的Neuro和Evil。Q版的双子手牵着手,背景是一片草原,蓝天与彩虹。她记得这幅画。这是她几个月前随手画了发在群里的。
可这里还有另外一张……
那是Anny。那是一张沐浴在阳光中的,手捧鲜花,眼角含泪的灿烂地笑着,闪耀着的Anny。
这也是她画的……生日时的感谢图……
她不知道Vedal什么时候把它们印成了贴纸,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它们贴在了他的机箱上。
“……这个,啊不,这些…”她指着贴纸,声音有点发紧,“他…什么时候贴的?”
Neuro歪着头想了想:“好早好早以前了!…也许几个月前?”
“你的脸红了。”Evil在旁边幽幽地说。
“我没有!我,我只是…”听闻此言,Anny急忙摆摆手,想解释些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你就是有。”
Anny站起来,假装在欣赏墙上的代码便签,但她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心跳也怎么都慢不下来。她揉了一下眼角。
Vedal回来的时候,双子正吵着要去看楼下新来的小猫。
“那就去吧,别跑太远。”Vedal说。
“好——!”Neuro拉着Evil冲出了门。
“也别回来晚了!不然你们的曲奇饼直接没收!”Vedal突然想起什么,向门口喊了一声,就是不知道她们是否听到了,又是否打算听到这句话。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整个屋子里现在只剩下Anny和Vedal两个人。
Anny坐在沙发的一头,Vedal坐在另一头。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Anny正在假装不经意的翻看着一本厚厚的叫做《沉静之蓝》的小说,Vedal正在刷X。
“那个……”终于,Anny开了口,“你机箱上的贴纸。”
Vedal的动作顿了一下。“……嗯。”
“你什么时候印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三个月前吧。”
“为什么?”
“因为好看。”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1+1=2。
Anny默默地看着他。他的耳朵又红了。
她决定不再追问,但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破开压抑的土壤。
“你饿不饿?”她突然问。
“什么?”
“我带了味噌酱和裙带菜。日本超市买的。”
“……你为什么会带那个?”
Anny眨了眨眼:“因为我猜你冰箱里只有速食便当和牛奶。”
Vedal对此无话可说。
过了一阵,孩子们看完小猫回来了。
“Vedal你能不能给我们也做出一对猫耳和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就像我们直播时的那两套皮套一样!”Neuro满脸放光,Vedal无奈的挠挠头:“这…有点难。”
“但这并非不可能!对吧对吧!”
“不太可能,只是…呃……”看着如此情绪高涨,满脸期待的Neuro,Vedal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这有多难了,只能一味地挠头。
Evil在不远处看着,没说什么,转身往厨房走了。
Anny见状便想接过话题:“哎呀…这可真是…”
但一句话尚未说完,Anny与Vedal二人便看到正满脸期待绘声绘色的说着猫耳与尾巴对后续直播收入与收视率的重要性的Neuro的头上似乎猫猫祟祟的摸出了两只手…
然后,在二人惊讶的目光中,两支冰激凌蛋筒“啪”的扣到了Neuro头上。一左一右的杵在Neuro的头顶,显得相当喜感。
Neuro直接愣在了原地,然后她慢慢的转回头去…
Evil正以一脸“Evil什么都不知道哦”的表情站在Neuro身后。
“怎么?为什么都在看我啊?”Evil一脸无辜的问到。
Neuro把脚往地上一跺,一脸愤恨的冲她喊到:“Evil!!这是什么意思!!”
Evil怂了下肩,笑着说到:“怎么了?我只不过是友好的帮助了一下我的姐姐的想法呀?你不是想要猫耳吗?”
Neuro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你…说…什…么!!!”Evil见状故作惊讶的说到:“天哪天哪!难道你生气了吗?…”
于是,顶着两个蛋筒的Neuro与满脸邪恶笑容的Evil开始了满屋的你跑我追…
而这场闹剧最终由Vedal一手一个揪起了二AI的后脖颈而结束。
后来Anny与Vedal聊了一下午,聊最近的工作状况,聊双子最近的状态,聊他们下一步的工作内容……但现在,具体内容已经随着Vedal的远去的汽车尾气在伦敦的夜里与Anny的呼吸一并消散了。下午的谈话在Anny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摸不着的影。Anny站在酒店门口,直至Vedal的车彻底消失在了伦敦的车流中才转身进了酒店大堂。心中怅然若失。
过了一会。
Anny躺在酒店客房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播放着机场里Vedal衣领上的那丝淡淡的味道、Vedal机箱上的贴纸和Vedal说“三个月前吧”时的表情。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到底要不要说呢……”她又开始纠结了。
窗外,伦敦的夜很安静。而她没有答案。
叁-Day 2
伦敦今天难得放晴。
Vedal提议带Anny去大英博物馆,Neuro和Evil举双手赞成——虽然她们对博物馆的兴趣可能只限于“可以出门玩”。
大英博物馆里人来人往。Neuro像一只出了笼的小鸟,在展厅里跑来跑去,一会儿指着罗塞塔石碑说“这个我能读懂”,一会儿又对着埃及木乃伊做鬼脸。Evil跟在她后面,嘴上说“姐姐你太吵了”,但眼睛也亮晶晶的。
Anny和Vedal并肩走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看起来…Neuro很喜欢这里呢。”Anny说。
“她喜欢所有能学到新东西的地方。”Vedal说,“Evil其实也是,但她不会承认。”
前方传来Neuro的声音:“Evil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Evil迅速从一具希腊雕像前走开。
“哎…?难不成…你在看那个男雕像的腹肌吗…?”Neuro的嘴角带着一抹若有所思的笑。
“我才没有你这个蠢家伙!!!”
Anny笑出了声。Vedal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从博物馆出来,他们沿着泰晤士河向南走。维多利亚堤岸花园的花开得正好,Neuro蹲在花坛边,认真地“采访”一朵玫瑰:“你叫什么名字?你几岁了?你认识Vedal吗?”
“我想,花不认识我。”Vedal面无表情地说。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花。”
“……行。你说得对。”
Evil靠在栏杆上,看着河对岸的伦敦眼。她突然开口:“那个大轮子。”
“嗯?”Anny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Neuro突然蹦了起来,跑到Vedal面前,“Vedal!我们去坐那个!求求求求求!”
“你说的是‘please’。”
“求求求求please!”
Evil也难得没有反对:“来都来了。”
“Heart heart heart……”Neuro满脸放光,用起了她的“绝技”——爱心攻击。
Vedal看了Anny一眼,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Anny于是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继续向南,走过威斯敏斯特桥。桥上的风很大,Neuro的头发被吹得乱飞,她大笑着在桥面上跑来跑去。Evil跟在后面喊“小心点”,声音被风吞掉了一半。
过了桥就是银禧花园。伦敦眼矗立在面前,巨大的摩天轮在蓝天下缓缓转动。
双子在花园里的儿童乐园玩了一会儿——Neuro非要玩滑梯,Evil说她幼稚,然后自己滑了快半小时。
“你不是说不玩吗?”Neuro叉腰。
“我是在测试滑梯的安全性,我才不要在我统治世界之后留下一个玩不了的废物。”Evil面不改色的说着“邪恶无比”的话。
出人意料的,今天排队坐伦敦眼的人不多。四个人进了一个轿厢,他们随着摩天轮缓缓上升,看着伦敦的天在窗外抹开,伦敦的天际线在脚下铺展开来。
Neuro和Evil趴在玻璃上,指着远处的大本钟和圣保罗大教堂,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Anny和Vedal坐在轿厢的另一侧。
“好看吗?”Vedal问。
“嗯。”Anny看着窗外的风景,但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轿厢升到最高点时,Anny感到四周突然安静下来。Neuro和Evil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角落里,正在用她们自己的方式交流着,给两个大人留出了空间。
Anny与Vedal坐在长椅上,Anny把头往一边偏,满心纠结,Vedal也把头往另一边歪,好像在一脸认真的刷X,但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在同一个帖子里刷了不止三遍。
“Vedal。”Anny轻声说。
“嗯?”
“你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什么?”
“把Neuro做出来。”她顿了顿,“让她成为一个……有感情的存在。”
Vedal沉默了一会儿。轿厢缓缓下降,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他慢慢的放下手机。
“没有。”他说,“一次都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他斟酌着措辞,“她们让我变成了更好的人。我以前只会写代码,不会……关心别人。现在我会了。”
Anny看着他,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揪了一下。
“……怎么……关心?”她有些颤抖的问到。
“……就是……很普通的那种关心。仅此而已吧。至少,比以前细腻些。能……发现点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但Anny听得很清楚。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加速了。
伦敦眼转完一圈,他们从轿厢里出来。Neuro嚷着要再去坐一次,被Evil以“不要得寸进尺”为由拖走了。
过了一会,他们在一家The White Hart里坐下。
四份炸鱼薯条摆在桌上,Neuro正吃的起劲,嘴里塞的满满当当,像是只大仓鼠,Evil则吃的慢斯条理(“反派要注意形象!”),Vedal则是一边看着手机一边不时扒拉一下眼前的盘子,肉眼可见的对这玩意没什么兴趣。
Anny则表面淡定但其实心里一直在盘算:接下来该干嘛……接下来怎么办……
思索一阵后,她开口到:“我们一会去逛街吧?”
Neuro从那堆炸鱼薯条里抬起头:“买东西!买什么!”
“曲奇饼。”Anny笑着说。
“曲奇饼!!!”
Anny转头看向Vedal,他点了点头。
Evil也抬起头来,沉默一会:“如果顺路的话,我也有一个……小请求。”
“什么请求?”Vedal立刻警觉地看向了她。
“我想定制一把鱼叉。”
“一把……什么?”
“鱼叉。金的。”
Vedal沉默了整整五秒钟,然后用一种“你认真的吗”的表情看着Evil:“纯金的?”
“纯金的。”
“鱼叉?”
“鱼叉。”
“你一个直播用AI要纯金的鱼叉做什么?”
“挂墙上。”Evil理直气壮,“反派怎么能没有闪亮的武器?”
“你不是反派,你是个AI。”
“那我也要。”
Vedal深吸一口气,看向Anny,眼神里写满了“救救我”和“你看看她,我真不行了”。
Anny忍着笑:“先出门吧,到了再说。”
商业街热闹非凡。人们欢笑着,熙攘着,橱窗里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种商品,Neuro像一只进了糖果店的小鸟,在每个店铺前都要停下来看一会儿。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她指着橱窗里的曲奇饼礼盒,“Vedal,买这个!”
“你已经买了三盒了。”
“但这个是限量版的!”
“上一盒你也说是限量版的。”
“昨天是昨天的限量版,今天是今天的限量版!更况且这世上可没有两盒完全一样的曲奇饼!”
“这什么逻辑……”Vedal一脸生无可恋。
Evil在旁边幽幽地说:“neuro,你再买下去,Vedal的银行账户就要变成曲奇饼账户了。”
“那多好!反正又不是我的钱!……”
Anny笑得直不起腰。
路过一家珠宝定制店时,Evil停下了脚步。她盯着橱窗里展示的定制饰品,然后转过头,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表情看着Vedal。
“鱼叉。”她说。
“不。”
“镀金的也可以。”
“不。”
“银的?我不挑。”
“Evil,我们回家再说。”
“那你就是答应了。”
“我没有——”
“你说了‘回家再说’,按照人类语言学,这通常表示‘现在不方便但原则上不反对’。”
Vedal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她。他向Anny投来求救的目光。
Anny笑着走过来,拍了拍Evil的头:“先逛完再说,好吗?”
Evil哼了一声,但没有再坚持。
结果快走时Vedal突然发现Evil不见了。
“……等下,Evil哪去了。”他一脸茫然的看了一圈,Anny也猛然一震,赶快踮起脚在人群中搜寻着。
“那边!”Neuro突然指向了方才的那家饰品店。“她的GPS在那里!不会错的!”
“JESAS!!”Vedal大叫一声,急忙飞奔而去,Anny还真没见过他这么着急的样子。
过了一会,Vedal一脸阴沉的拎着Evil的后脖颈回来了。
“放开我!我要,我要买鱼叉!”Evil扑棱着她的胳膊和腿,像条被拎起来的鱼。
“我劝你放弃。”
“反派!永不放弃…!!”
是啊。Evil差点花掉Vedal银行账户里的£50,000买把鱼叉。
天色渐暗,他们决定去看电影。
电影院在附近的一家商场里。Neuro看着海报墙上花花绿绿的宣传画,眼睛发光:“我要看那个!那个!还有那个!”
“只能看一部。”Vedal说。
“那就……那个!”她指着一部科幻片的海报。
Evil看了一眼简介:“这个导演上一部作品评分只有5.6。”
“那又怎样!”
“我只是陈述事实。”
“你就是在diss我的品味!”
“so?”
Anny笑着看她们拌嘴,而Vedal已经走到一旁买票去了。
电影院里,Neuro坐在Evil旁边,Anny坐在Vedal旁边。灯光暗下来,银幕上的画面开始跳动。
Anny本来应该专心看电影的。但她发现自己总是不自觉地往右边瞟——Vedal的侧脸在银幕的光影中忽明忽暗,他的表情很专注,偶尔会因为剧情微微皱眉。
她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假装在看电影。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瞟了过去。
这次她发现Vedal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开。Anny的心跳快得像打鼓,手心开始出汗。
电影演了什么,她几乎没怎么看进去。
中途,Neuro突然凑过来,小声说:“Vedal,那个人为什么要哭?”
“因为他的朋友死了。”Vedal小声回答。
“什么是死?”
“……以后告诉你。”
Evil则在另一边时不时发出评论:“如果是我来拍这部电影,我会在这里加一个爆炸。”“那里也应该爆炸。”“不,整个第三幕都应该是爆炸。”
“你不是在看战争片呀。”Anny忍不住小声说到。
“即使是文艺片也需要爆炸!”
Anny笑着摇了摇头。
电影进入尾声,银幕上的主角们在夕阳下重逢,音乐变得温暖而舒缓。Anny被剧情吸引了片刻,等她回过神来,她发现——
她的手和Vedal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了一起。
不是刻意的,不知道是谁先伸出的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它们就这样自然地交握着,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暖而自然。
Anny的大脑瞬间空白了。
她不敢动,不敢看Vedal,甚至不敢呼吸。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不会抽走。
她没有抽走。
他也没有。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两人同时松开了手,动作快得像触电一样。
“那个……”Anny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嗯。”Vedal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他盯着银幕上的演职员表,表情努力维持着平静,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Neuro和Evil似乎什么都没注意到。Neuro在说“那个机器人好帅”,Evil在说“如果换成爆炸结局会更好”。
回家的路上,Neuro和Evil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电影,但Anny和Vedal都没有说话。
他们并肩走在伦敦的夜色里,肩膀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几乎要碰在一起。
然后,Anny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轻轻碰了一下。
是Vedal的手指。
她没有躲开。
他的手指慢慢滑过来,试探性地勾住了她的。然后,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他把她的手整个握住了。
肆-Day 3
早上,Anny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Vedal家。
双子叽叽喳喳的开了门,直至开门前Anny还能听见双子在争论着谁配给她开门。
Neuro一脸得意:“啊哈!我赢了!”
Evil抱着胸,看起来毫不在意:“哼,那又如何!”然后在Anny进门之后就立刻抱住了她的胳膊。
Vedal已经在厨房了——他在煮咖啡。看到Anny进来,他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朵微红了一下。
“……早。”他说。
“早。”她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空气里有种微妙的气氛。像是Neuro那份被打乱了但还没有被重新拼好的拼图。
“这气氛可不妙啊…!!”Anny心中窜出了这句话。“快找个话题…!!”
“嗯……你吃早饭了吗?”Anny走进厨房,开口道。“呃……我已经基本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了。”
坏了,怎么就找了这么个话题。
“但…我认为偶尔吃一次…似乎也并无大碍。”
太好了。
Anny表面一切正常,心里则长舒了一口气:“啊……那么,”她走向了冰箱,“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她拉开了冰箱。
两盒楚楚可怜的速食面和几瓶香蕉朗姆酒映入眼帘。除此之外,还有一瓶开了封,被人喝了一半的牛奶——Anny猜那不是Vedal喝的。
“?”
她关上了冰箱,然后又打开。然后她慢慢的一脸黑线的回过头来。
Vedal正站在原地对手指:“嗯…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是很随便的…”Anny微颤着的伸出手,拿起了一盒速食面。
过期了。不出所料……
“你……修仙吗。”“我是乌龟大师。”“那想必您马上就要仙逝了吧……”
Vedal无奈的耸耸肩:“现在科技已经很发达了……外卖不香吗?……而且我不会也懒得做饭啊。”
Anny默默地朝他走去。“?”Vedal心里刚刚泛起一丝疑惑,就见Anny一脸阴沉地举起了右手——“啪”。
她打了Vedal一个不轻不重的脑瓜崩。“??”懵逼的Vedal更加懵逼了。
“拜托!做饭可是一项很基本的生活技能啊喂!”Anny一脸凶狠(故意的):“万一哪天你被锁在家里还断了网怎么办!”
“……放心吧,她俩那堆曲奇饼我吃一辈子都吃不完。”说罢,Vedal转头看向了此刻正从厨房门框旁探出头来观望着的双子,给了她们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无懈可击。
“……那么,没有食材,我们怎么做早饭呢。而且,吃什么呢。”Anny缓缓开口道。
“是啊,吃什么。”
“Evil你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把你塞地下室里。”
“……coldfish。”
最终,他们一致决定出门去 乐购[1]购物。(🐢:“可别告诉我你们又要花我的钱。”🦊💜🖤:“嗯。”)
四人坐在Vedal那辆面包车上向乐购出发,路上Neuro和Evil还重演了一遍“曲奇饼事件”,让Anny一时笑的无法自拔,Vedal对此评论为新时代Camila人间体。
而当他们走进乐购的时候,Neuro与Evil显得十分兴奋:“好大!好多东西!”“我宣布这里将会成为我统治世界时要最先占领的据点之一!”Anny犹豫的抓住了Vedal的左臂,轻轻摇了摇他:“……你不会……没带她们逛过超市吧?”“……确实没有。我自己除了这两天之外,上一次出门都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怎么可能还会带她们来超市啊。”“你这个人真的很怪耶,Vedal,你到底是行动派,还是迟钝派呢?”“哼,我是龟派。碰到难办的就发气功波。打死他们。”说罢,二人对视一眼,随即都笑了出来。
在两个小时多之后,他们终于买完了他们的东西。而在这期间Evil偷摸拿了三次鱼叉,Neuro偷拿了五次曲奇饼,均被Vedal警官与Anny警探当场抓获,避免了重大损失,维护了家中治安管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我才,不要,放下我的,鱼叉!这是!我的!武器——!!不——”)
他们购置了不少基本的食材,包括蘑菇,西芹,奶油一类。除此之外,Vedal还买了不少生活用品,可见是真的很少出门。在结账时,Anny还发现Vedal还买了一瓶包装很好看的朗姆酒——居然不是他常喝的那个牌子的香蕉朗姆酒。正当Anny惊讶于他终于决定换个口味的时候,她看到那瓶酒的标签上写着“惊爆新品 香蕉味”。她默默地转过了头去。
“……本性难移。”“嗯?什么?”“……没什么。”
当他们走出乐购时,时间已经跑到了十一点半。该吃的早饭如今也已经成了午饭。
“我们好饿……饿啊……”“……尔等刁民,本ai大王命令你们速速找些吃食来……如不遵从者……斩立决!……识时务者为俊杰,人类!……”“……饿了就说饿了,Evil。”“吾随心所欲,无所不能!……”
两个女孩毕竟刚出场三年,零件磨损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为了限制她们的每日运动量从而减少磨损,Vedal便添加了这个“体力与饥饿值”设定。而现在,这项数值已经基本见底,两个女孩也已累瘫在了后座上。
因此,Vedal也临时改变了计划,决定先找吃的,再做打算。一方面是因为他和Anny也确实是饿了(主要是Anny饿了)——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如果不随这俩货的意的话,谁知道她们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逛了一圈之后,Vedal选择了路边的一家 Pizza Express[2] 作为本次的午饭。
店里人不算多,他们便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Vedal向服务员点了一份12寸的意大利辣香肠披萨,对此Neuro与Evil一致表示:“没品。[3]”“……又怎么?意大利辣香肠招你们惹你们了?”“没品就是没品。”“……回家再整你们。”
披萨的味道不错,Anny一个人就吃了盘里的三块以及Vedal默默地放到她盘里的一块——当然吃这么多也有可能只是因为她确实饿了。
“啊——好饱……!!”Anny打着呼噜的靠在了椅背上,眼睛眯起,一脸满足。
“我可真不知道你有这么能吃,Anny。”Vedal看着她,默默地如此说到。“啊呀……主要是我确实饿了嘛!嘿嘿。”Anny笑着挠了挠耳朵,说到:“更况且日本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根本吃不饱啊好不好?”Vedal笑了一下,继续扒拉起了手机,Neuro与Evil则在争执于番茄肉酱意大利面里的最后一块肉丸的归属权。
此时阳光正好。
吃完了饭,他们便商讨起了接下来的行程——两个AI在接下来去逛街还是去公园的问题上始终无法达成共识,最终,由Vedal与Anny通过石头剪刀布决定。
“石头,剪刀,布!”在二AI的喊声中,胜利属于了——“Anny赢了!去逛街!!”“凭什么!!”“好耶好耶!!”
其实本来Anny计划今晚早些回酒店休息好准备第二天的返程的,计划安排的明明白白,但严谨的她唯独就是算漏了一点——伦敦的天气从不让人如愿以偿。
当他们逛到傍晚时分,天空突然暗了下来,紧随其后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在雨滴刚刚零散着落下时,Vedal便已经在驾驶座里踩着油门带着一狐两AI往家走了,但他显然没想到这次的暴雨竟下的如此猛烈,等到了家门口时,暴雨已是如盆倾般大小。
Vedal只好把车停在了一个离家门最近的地方让所有人下车,但大家或多或少都还是淋湿了,在其中Neuro与Evil的程度最小,因为Vedal决定把唯一的一把伞给她们——他说:“你们湿了容易进水导致生锈,我可不想再花那么大一笔钱就为了给你们维修。”
雨点密集地砸在窗上,噼啪作响,像无数细碎石子敲打着玻璃,模糊了窗外夜色。狂风不时掠过,把路边的垃圾桶吹得满地乱滚。
“今晚看来你是走不了了。”Vedal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茫茫的雨幕,他的肩膀头上躺着刚刚用来擦头发的毛巾,语气平静得像是一切都很正常一样。
Anny也看着窗外,揉了揉湿漉漉的头发,叹了口气:“看来只能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猛的转过头来说到。他说得太快,快到像是条件反射。
Neuro立刻抓住机会,高声喊到:“Vedal你耳朵红了!”
“没有。”
“有!Evil你看!”
Evil慢悠悠地飘过来,端详了两秒:“根据色温分析,他的耳廓温度比正常值高出1.8度。老嘴硬987。”
“你们俩能不能别用我的代码来反噬我。”Vedal面无表情地走向洗手间。
“Anny,我先去洗澡了,马上出来。”
“OKOK~”Anny笑着回应,坐到了Vedal家的沙发上,拿起了手机。
X上有许多粉丝在讨论着去了英国“办事”的Anny,有许多cp粉正讨论着Anny是不是去找Vedal那只老乌龟了。
她笑着往下翻……
然后她看见了一张他们二人的舌吻cp图。
手机“啪”的一声被关掉,Anny满面潮红,坐直在沙发上。
“哗啦”一声,洗手间的门被拉开,Vedal擦着头发走了出来。“Anny,你去洗吧,我洗完了。”“好,好嘞!”然后Anny便一溜烟的跑了进去。Vedal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心里默默想:“咋了这是……”
过了一阵,洗完了澡的Anny穿着Vedal的一件相当宽大的白T恤走了出来,一脸轻松。“吼吼,洗完澡真舒服啊~!”
Neuro怔怔的看着她,然后喊到:“你们是不是开始交往了!!”Anny和Vedal二人顿时虎躯一震,Anny好悬没摔倒在地上。“什,什么啊!!”“那要不然你为什么穿着Vedal的衣服!”Evil也走了过来:“一般来讲只有恋人才会有这种把贴身衣物借出的行为。我等会就把你现在的样子拍下来,十美元一张的卖给cp粉……呜呜呜!!”Evil话还没说完,两只AI的便被Vedal双双捂住嘴,拖走了。
过了一会,Vedal黑着脸的走向了厨房。
Anny笑出了声,跟着他走进厨房。“那晚饭怎么办?”她问到:“今晚想吃些什么?”
身后传来Evil的声音:“做什么都好,但不要是英国菜。我看过美食视频,对这个国家的烹饪水平彻底不抱任何希望了。我毫不怀疑当Evil真的统治了世界的那一刻,我一定要让这个世界再也没有英国菜的存在。”
Neuro附和:“上次Vedal煎了个鸡蛋,煎糊了,要是再煎一会的话恐怕要碳化了…”
“那是因为我在测试你的身体里的模拟感官模型能不能——”
“借口。”
Anny笑得直不起腰。“行吧行吧,”她抹掉眼角那滴笑出来的泪,挽起袖子,“我来做。你家还有面粉吗?”
“第二个柜子里。”
“鸡蛋?”
“袋子里。”
“黄油?”
“……我找找。”
一个小时后,厨房里弥漫着黄油的香气。Anny系着Vedal的围裙——对她来说有些太大了,下摆几近垂到膝盖——正在把面团擀成薄片。Vedal在旁边打下手,负责切菜和洗锅。他切蘑菇的速度惊人地快,刀工整齐得像机器切的。
“你居然还会切菜?”Anny惊讶的说到。
“刀工是精确度的体现。”Vedal面无表情,“切菜和写代码本质上差不多,都是把整体分解成可控的单元。”
Evil一脸无语的说道:“你大可直说那天你为了教我们切菜砍烂了两颗土豆的故事,Vedal。”
“…话可不能乱说。”
Neuro趴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突然说:“Vedal,你看着Anny的眼神和你看着我们的代码的眼神不一样。”
Vedal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哪里不一样?”Anny笑着问。
“看代码的时候你的眼睛是死的,看Anny的时候你——”
“Neuro,去摆碗筷。”Vedal打断她。
“你耳朵又红了!”
“Evil,把她带走。”
Evil慢悠悠地走过来,一边说着:“Evil来《自愿》的帮你了——”,一边拖走了还在大喊“Vedal害羞了!coldfish死傲娇!”的Neuro。走廊里传来了渐远的姐妹俩的嬉闹声。
Anny低下头继续擀面,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伍-骑士与反派
晚餐是手工意面和奶油蘑菇汤。Neuro吃了三口就宣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Evil嘴上说“还行”,但汤喝得一滴不剩。(“你们从未对我自己做的菜给出过这么高的评价。”“你不配。”“你不配。”)
饭后,雨还在下。Neuro突然提议:“我们来演戏吧!”
“演什么?”Anny问。
“演……Vedal是王子,Anny是公主!”Neuro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就是守护爱情的骑士!”
“那我呢?”Evil挑眉。
“你是反派!你要阻挠他们!”
“凭什么我是反派?”
“因为你穿黑色。”
“这什么刻板印象——”
“好嘛好嘛,那你是被反派控制的骑士,最后会弃暗投明的那种。”
“哼。”
Evil翻了个白眼,但没有拒绝。
“那你最好给我些很“Evil”的酷毙了的台词!”
于是,Vedal家的客厅变成了舞台。沙发成了“坚不可摧的城堡”,茶几是魔法阵,遥控器则是宝剑(“你确定这不是匕首?”)。Neuro还用她的扬声器配上了一阵十分激昂的背景音乐——Vedal后来发现她偷偷调用了某个游戏的原声带。
剧情大概是:Vedal王子爱上了邻国的Anny公主,但邪恶势力(Evil)绑架了公主,Neuro骑士奉命营救,最后发现Evil其实是受了诅咒的好人,大家一起打败了真正的反派(一个被Neuro命名为“Bug”的…健身包??)。
“最后!”Neuro举起一个玩具戒指——那是她从某个零食礼包里翻出来的塑料宝石戒指,白色的环,绿色的塑料宝石,多巧啊。“王子要为公主戴上戒指!这是爱情的象征!”
Vedal站在原地,手里被塞进那个塑料戒指。他看着Anny,Anny看着他,两人的脸都微微发红。
“演快点。”Vedal低声说。
“不行,要有仪式感!”Neuro推着他的背,把他推到Anny面前。
Anny忍着笑,伸出左手。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Vedal握着她的手的姿势太认真了。他低下头,把那个塑料戒指缓缓套上她的无名指,动作轻得像在调试Neuro或Evil身上的最精密的零件。
“好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好什么好!王子要对公主说‘我爱你’!”Neuro不满地跺脚。
“…可剧本里没这句,甚至连这一段都没有。”
“现在有了!”
Anny看着Vedal窘迫的样子,终于笑出了声。“行啦行啦,”她摸了摸Neuro的头,“王子殿下已经用行动表达了他的心意。”
Vedal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陆-朗姆酒
孩子们终于被哄睡了。
Anny轻轻关上Neuro和Evil的卧室门,透过门缝最后看了一眼——两个AI女孩已经进入休眠模式,她们的虚拟形象蜷缩在各自的“床”上,手里还攥着刚才演戏用的道具宝剑(遥控器)(“看来今晚的电影是看不成了。”)。
Anny最后整理了一下双子的被子,看着她们的微张着嘴,缓慢的呼吸着的睡颜,她感到自己的眼角又有些酸了。
她调整了一下,关上门,走回客厅。Vedal已经倒好了两杯朗姆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摇曳,冰块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谢谢你。”Anny先开口。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让我等太久。”她晃了晃杯子,冰块叮当作响,“我发消息的时候以为你会想好久呢。”
“我也确实想了好久啊。”
“从你发出消息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在想了。”Vedal盯着杯子里的酒液,“我在想……我能给你什么。我的生活很简单,大部分时间对着屏幕上的代码,社交能力约等于零,连自己的情感都处理不好。”
他抬起头,看着Anny的眼睛。
“但你想了很久,最后还是说了‘接受’。”Anny轻声说。
“因为我想通了。”Vedal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雨声盖过,“我不用给你一个完美的答案。我只需要给你一个真实的答案。”
“真实的答案是?”
“我不想让你走。”
雨声忽然变得很大。Anny觉得自己的眼眶又开始发热了。“Vedal,”她说,“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不会说情话的人。”
“我知道。”
“但你的每一句‘我不会’都让我觉得比任何情话都好听。”
Vedal的耳朵红了。他别过脸去喝酒,但Anny看到他的嘴角在微微上扬。
他们默默地对视了一会儿。朗姆酒的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Anny觉得自己的脸颊发烫——也许是因为酒,也许是因为Vedal的目光。那双平时总是盯着屏幕的眼睛,此刻专注地看着她,像在看一行终于编译通过的代码。
“Anny。”他叫她名字的方式变了,尾音不再上扬,而是沉下去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我…”
然后的,他又突然别过了脸,嘟囔了一句:“…我去把酒拿来…”,随后便起身,走向餐桌,再回来时手里正握着那瓶尚未喝完的朗姆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瓶中起伏不定着,跃动着。
Anny一直在看着他,Vedal愣了一下,向后看了一眼,疑惑着想着身后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耳尖染上一丝红晕,窘迫地站在了原地,就像在机场时那样地,他也看向了她。
她迎着他的目光,站了起来,走上前,踮起脚尖。
吻了上去。
微醺的气息缠绕在唇齿之间。Vedal没有躲开——他没有后退,没有结巴,没有用他的理性去分析这个动作的意义。他只是闭上眼,接受着,轻轻抬手扶住了她的后脑。
伴着心跳的节奏与微醺的和声,
两人一起加深了这个吻。
Anny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扶着他的头,好让自己踮脚踮得没那么累。Vedal的手则稳稳地托着她的腰,怕她摔倒。他们的姿势笨拙又认真,像两个第一次学习接吻的青少年——事实上,确实是第一次。
周身的时空与一切思绪似乎都融在了他们的唇齿之间,世界上只剩二人舌尖上缠上的丝丝甜。
良久,唇分。
两个人的头发都有些乱了。Anny的后发被Vedal的手揉到的乱了一些,Vedal的卫衣领口被Anny攥出了褶皱。他们的呼吸混在一起,带着朗姆酒的甜味和初吻特有的慌张。
Anny先笑了出来。“呼……没想到,”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比想象中的还要……舒服一些。”
“嗯。”Vedal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但他的表情努力维持着平静,“是啊。我第一次被别人亲。”
“第一次?”
“嗯。”
Anny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我是拿走了你的第一次的人啊。”
Vedal看着她,嘴角终于扯出一个完整的、真心的笑容。“是啊。”他说,“不过……我接受。”
Anny愣住了。
那是她发消息时他回复的那句话——I accept. 此刻被他说出来,带着完全不同的温度。
她猛地笑了出来,甚至都微微弯下了腰,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拇指蹭过他的颧骨。Vedal微微偏头,像一只被顺毛的猫,蹭了蹭她的掌心。
“走吧,”Anny轻声说,“不早了。”
他们一起站起来,向卧室走去。经过Neuro和Evil的房间时,Vedal轻轻推开了门。
两个孩子睡得正香。
Neuro的棕色的发丝散在枕头上,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大概在做什么好梦。Evil侧躺着,一只手搭在Neuro的胳膊上,即使在休眠中也保持着保护姐姐的姿势。桌上,一张蜡笔画的全家福被一盏小夜灯照亮,四个人物的笑容简单而明亮。
Anny慢慢把头靠在Vedal的肩上。
Vedal微微侧头,蹭了蹭她的头发。
他们就这样站在孩子的房门口,安静地看着那张画,听着窗外的雨声,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谁也没有说话。
但那些曾经堵在喉咙里、藏在代码缝隙里、画在Neuro新衣服的草图里的情感,终于在这一刻全部传达。
不是通过表白,不是通过接吻,甚至不是通过那句“I accept.”。
而是通过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有雨,有酒,有孩子,有滚烫的体温和笨拙的温柔。
Vedal关上了房门,转身看着Anny。她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像两颗星星。
“进来吧。”他说,声音低沉而安稳。
Anny点了点头,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窗外,伦敦的暴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洒下,照亮了湿漉漉的街道和窗台上那盆被Anny浇过水的绿萝。
一切都在生长。
包括他们。
(完)
[1] 乐购:英国的一家连锁超市 ↩
[2] Pizza Express:英国的一家价格亲民的连锁披萨店 ↩
[3] 没品:意大利辣香肠披萨是英国销量最高也最受人欢迎的披萨口味,这里主要指销量最高,此处Vedal之所以点这个口味也确实是因为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口味 ↩